那人闻言一愣,歪着脑袋认真地想了想,开始描述,“是,是银色的,上面刻着花纹……”“什么花纹?”“像云,又像雾,”他皱着眉,描述不出来,“我不认识,反正挺好看的。”另一个插嘴:“上面还有一颗红宝石。”“对对对,红宝石,闪闪的,在额头的位置。”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描述起来。褚云霁听了一会儿,抬手示意他们停下,转头看向顾恒则,“画下来。”顾恒则一愣,迅速回神,从腰间取出炭笔,让秦淮拿来一张画纸,“好。”“你们一个一个说。”他将纸张铺开,从动作到神态都极为认真,“我先画个轮廓。”四个假和尚围过来,盯着他手里的笔,你一言我一语道:“额头有红宝石。”“花纹是云纹,一圈一圈的。”“不对不对,是波浪纹。”“你懂什么,明明就是云纹。”“……”几个人又吵了起来,顾恒则不理会他们的争吵,笔下飞快。线条在纸上一点点成形,一个面具的轮廓出来了。圆形的,能遮住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鼻孔。额头位置画了一颗宝石,面具边缘刻着繁复的花纹,一圈一圈缠绕着,像云,又像雾。“是这样吗?”他把画举起来,四个假和尚凑近了看。“不对,不对,宝石是竖着的,没有这么圆润,就像……”他抿着唇思索片刻,后猛地一拍脑袋,“像二郎神的第三只眼睛!”顾恒则提着炭笔开始修改。“对对对,就是这样。”“花纹再密一点就好了……”“宝石再大一点……”顾恒则又添了几笔,再举起来。“对!就是这个。”“一模一样。”“大人真是神笔!”顾恒则放下笔,看着自己的画,嘴角微微翘起,他转头看向褚云霁。褚云霁接过画,仔细看了一会儿,将这张面具记在心里,旋即将画收好,“带下去。”秦淮应了一声,把那四个假和尚往外押,期间还有人问:“大人,你说会让活神仙来看我们,是真的吗,什么时候来啊?”闻言,褚云霁眼皮一抽,淡淡道:“安生等着。”“好咧,好咧。”四人并没有感觉到他是在敷衍他们,兴高采烈地跟着秦淮走了。卫子靖跟萧思远出了大理寺,一路直奔刑部,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鼻子痒痒的,打了两个喷嚏,揉揉鼻尖,摸了摸额头。体温正常,没有着凉,伤口也没有发炎,难道是有人在背后骂自己?她抿唇想着,萧思远听见动静转头看她:“是不是着凉了?要不去医馆看看?”卫子靖摇摇头,“我没事,不用担心。”“成,要是你有哪儿不舒服,记得跟我说。”萧思远伸了个懒腰说:“最近天气凉了,得多穿点,生病可不好受呢。”两人早已不像卫子靖刚来时那般互相看对方不顺眼,面对萧思远的关心,卫子靖坦然接受,心底暖暖的。赶到刑部时,刑部衙门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两个衙役,看见他们,伸手拦住两人,“什么人?”萧思远掏出腰牌,态度不卑不亢:“大理寺评事萧思远、卫子靖,奉少卿之命前来提人。”两个衙役对视一眼。“提人?”其中一个问,“提什么人?”“昨夜从仙乐楼抓获的五名嫌犯,被你们刑部提走了。”萧思远说,“公文在此。”他把公文递过去,衙役接过,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这……”他咽了口唾沫,“两位稍等,容我进去通禀。”两人站在门口等,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萧思远的眉头越皱越紧。“不对劲。”眼看两刻钟过去,还没有人出来,萧思远压低声音,“怎么这么久?”卫子靖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扇门,眼睛一眨不眨。又过了一会儿,门里终于走出一个人。是刑部的一名主事,姓周,圆脸,笑眯眯的,看着很是和气,“哎呀呀,萧评事,卫评事,久等久等。”他拱手作揖,“快请进。”两人跟着他往里走,走到后衙,周主事停下脚步。“两位是为那五个人来的吧?”他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变成了惋惜,“可惜啊可惜,你们来晚了一步。”萧思远心头一紧,“什么意思?”“那五个人跟刑部的一桩要案有关。”周主事摇摇头,“昨夜连夜提审,本是想问出些线索。”“谁知道他们熬不住刑罚,都咬舌自尽了。”此言一出,萧、卫二人脸色登时变了,卫子靖紧紧盯着周主事的眼睛,“死了?五个全死了?”“全死了。”周主事点点头,“一个都没剩下。”他看了两人一眼,又补了一句:“尸体还在后头停着,两位要不要去看看?”停尸房里,并排摆着五具尸体。卫子靖走上前,掀开白布,昨夜在仙乐楼废墟的那五个人安安静静地躺在她面前。面色青灰,嘴唇乌紫,嘴角还残留着血迹,她掐住一具尸体的下颌,撬开嘴,舌根处一片血肉模糊。萧思远站在她身后,脸色铁青,“周主事,审了一夜,什么都没问出来?”周主事摇头,“一个字都没吐。”“什么都没问出来,就让人死了?”周主事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又堆起笑,“萧评事这话说的,我们刑部审案子,总不能把人绑着不让动吧?”“是他们自己要咬舌,我们拦不住啊。”萧思远盯着他,他也笑眯眯地看着萧思远,两人无声对视片刻。卫子靖放下白布,转身往外走,“走吧。”萧思远咬了咬牙,跟上去。走出刑部大门,萧思远忍不住转头看了牌匾一眼,心头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想发火,又不知该冲谁。只能被一股深深的无力席卷全身。两人往来时的方向而去,一路无话,直到快到大理寺门口,萧思远才忍不住开口,“子靖,你觉得是咬舌自尽吗?”:()听懂兽语后,我成大理寺团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