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骨节发白,犹豫了好半晌才低声问道:“我姐夫……木橦他,是不是会被判死?”毕竟木橦手上沾染了好几条人命。这个问题一出,卫子靖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只是抬手,轻轻地在她鬓边拍了拍,然后转身走了。卫子靖想,刘乐华心底其实是知道的。并且还知道不止是木橦,还有她,或许那些帮过他们忙的姑娘都跑不了。虽然是为了复仇,但她也杀过人。不过他们具体要怎么判,她做不了主。秦淮和汪其也带着京兆府尹回来了,府尹大人一路叫嚣着,说他们大理寺枉法,冤害无辜,他一定要为自己讨个公道,参褚云霁一本。卫子靖也听见了他怒气冲冲的声音,想必现在有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褚云霁已经成了众矢之的,指不定连白大人都会受到牵连孤立。京兆府尹年近四十,一脸憨厚老实,脸色因愤怒而涨红,眼神中没有半分心虚,只有气恼和羞辱,翻来覆去那么几句话,竟是连句粗鲁话都骂不出来。卫子靖目送他被秦淮押进大牢,从怀中掏出宣纸展开一看,京兆府尹的名字赫然在列。她嗤笑一声,倒是挺会装,不去演戏可惜了。汪其伸了个懒腰,听见她的笑声走过来,“子靖,你一个人站在这笑什么呢。”她耸了耸肩,收好名单,笑吟吟地说:“我在笑府尹大人好笑。”汪其抬手,熟稔地搭上她的肩膀,“进大理寺这么久,我还是头一回这么威风,把京兆府尹都给抓了。”说罢,他又感叹了声,“这回我们大理寺可要大大的扬名啰。”卫子靖眯了眯眼,撞了他一下,“汪兄,你不知道什么叫树大招风吗?”“这……”汪其停顿片刻,也冷静下来,干涩地咽了口唾沫,“不会,不会这么严重吧?”他们都是奉钦差之命行事,钦差听天子的命令,也会招风吗?“等着看吧。”卫子靖意味不明道,“现在肯定已经有不少参我们少卿的札子递上去了,明儿朝会还会更多。”汪其是商人出身,出风头时很威风但脑袋也很灵光,现在听她这么说,很快就想通她话语中的深意。大半朝臣都跟不羡仙有牵连,他们现在只能拧成一股绳,把褚云霁拉下马,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他眼皮突然跳了一下,四处张望着,“少卿呢,他回来了吗?他不会有危险吧?”“少卿还在工部衙门没回来。”工部搅和进了黑火药和京城地图泄露两件事,情况绝对不容乐观,“不过萧思远已经带人去帮忙了。”正好秦淮从牢门出来,汪其向他招招手,“那我们也去帮忙啊,万一少卿他们应付不过来怎么办?”一群丧心病狂的人,谁知道狗急跳墙会做出什么来。话音刚落,顾恒则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另一边响起,“卫子靖,汪其!”“你们在干什么!”“你们又背着我出去干嘛了,京城里到处都是大理寺的流言,去抓人为什么不带我!”他直接冲了过来,硬生生将汪其和卫子靖两人分开,站在两人中间。他回侯府一趟,说不愿意娶礼舒,祖母说天子令不可违,让他死了这条心。顾恒则还是不干,想进宫去找陛下,被老夫人叫人关进了柴房。他钻狗洞出来就听见街头巷尾都在议论大理寺,说在到处抓人,连刑部和京兆府的人都没放过,京城绝对要变天了。顾恒则不知道他只是回家了一趟,外面居然就发生了这么多事,都没想起来带他一个。他很生气,一回来就看到汪其抱着卫子靖,更生气了。他们不知道男女有别吗!卫子靖后退两步拉开距离,“不是你自己急匆匆跑了的吗,没治你渎职之罪,你就庆幸着吧,还反过来怨起我们了。”“我……”顾恒则抿唇,不情不愿地低下头,略有几分懊恼,早知他就先不回家了,下值了再回去也是一样的。“好了好了,有什么好吵的。”秦淮抬手制止,面色沉沉,“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我们先去找少卿他们……”“砰——”话音未落,一声闷响陡然炸开。那声音来得毫无预兆,像是从地底深处翻涌上来,又像是天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众人耳边嗡鸣一片,脚下坚硬的土地开始震颤,像有一头巨兽在底下翻滚。屋檐上的瓦片摇摇晃晃,哗啦啦往下砸,落在地上,碎成齑粉。卫子靖脚下趔趄,身子往前一栽,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摔了出去。她撞在顾恒则身上,顾恒则本能地伸手,一把圈住她的腰,两人一起往旁边倒去,又砸在了汪其身上。“啊——”尖叫声此起彼伏,卫子靖脑中嗡嗡作响,眼前有片刻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清。只有身体在感知,地面的震颤,身上的重量,还有心跳,怦怦怦,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喧嚣渐渐平静下来。这个感觉太熟悉了,就像差点被埋在不羡仙里的那一夜。三人交叠摔在地上,顾恒则闷哼一声,双手紧紧抓住卫子靖的腰,将她护在胸前,“好痛……”底下的汪其涨红了一张脸,被压得喘不过气,闻言差点气背过去。“你痛个屁呀!”他捶胸顿足,声音都劈了,“给老子滚起来,压死我了!”他才是要痛死了的那个。“再不起来我上衙门告你!”说罢似乎想起来什么,声音小了下去,“不对,这就是衙门……”顾恒则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还压到了个人。他伸手去推卫子靖,手即将落在她胸前时猛地一缩,指尖堪堪停住,转而按在她肩膀上,“起来。”几人里只有精通武艺的秦淮趔趄几步稳住了身形。他忙不迭上前,一把扶起卫子靖,又去拉顾恒则。“多谢。”卫子靖晃晃脑袋,耳边还在嗡嗡响。她抬眼往外看去,远处的天,浓烟弥漫。:()听懂兽语后,我成大理寺团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