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被点名,华云澄浑身一颤,听清后,连忙恭敬应是。
林铁三人出了庄子,混沌嘴贱道:“欧呦~饕餮大人饿著肚子出来了。”
林铁斜他一眼,说了句:“走吧,下馆子去,你掏钱。”
混沌撇了撇嘴:“应该让你那沈狗娃掏钱,他不忠。”
林铁嘖了一声,“人一旦有了牵掛,变成什么样子都有可能。不像你,只会变成烤饢。”
混沌:“……”
沈世忠被沈守业和沈耀搀扶著回了家。
这栋房子是沈守业夫人的陪嫁,不算沈氏財產,应该不会被收走。
到家之后,沈世忠就一病不起,躺在床上,气息微弱。
沈守业和沈耀跪在床前,悔不当初。
老爷子威风了大半辈子,晚年却被他们气中风,被软禁,却仍然愿意用自己的命换他们的命……
沈世忠躺在床上,眼睛突然亮了亮。
他好像又看见了那匹高头大马停在他身前,那个神明一样的人对他说——
“你求我,我就救你。”
………………
七十年前的深秋,乌城城门。
林岳骑著黑色战马踏过张大帅的尸体,军绿色的披风在硝烟中猎猎作响。
城墙上吊著一排奄奄一息的人,就像一排风乾的腊肉。
“救…救我…”
几道微弱的声音传来。林岳抬眼望去,那些被吊著的人眼神各异——有卑微乞怜的,有渴望生存的,有绝望麻木的,还有…仇恨的。
“有意思。”林岳嘴角微微上翘,抬手一挥,绳索齐齐断裂。
十几个囚犯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林岳从马鞍袋摸出半块饢饼,隨手拋过去。那些刚才还半死不活的人突然像疯狗般扑向食物,撕咬扭打成一团。
“嘖,人类。”林岳嗤笑一声,正要策马离开。
却不料,没抢到食物的人们红著眼围了上来,甚至有人想拽他的马韁。
身后副官林秋的刀正要出鞘——
“噗呲!”
一道瘦小身影已却冲了过来,捡起马大帅掉落的军刀,毫不犹豫地砍向那些乞食者。
那是个七八岁的男孩,儘管嘴唇乾裂出血,眼神却像狼崽子般凶狠。
刀光闪过,血四溅,转眼间地上又多了几具尸体。
男孩扔下卷刃的刀,趴在地上把沾了血和土的饼渣一点点拢起来,混著沙土塞进嘴里。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城外走去。
林岳挑了挑眉,策马缓缓跟上。
男孩发现林岳跟著他,愣了一下,却没说话。
林岳跟著他到了一处乱葬岗。
直到夕阳西沉,男孩终於翻找到了两具腐烂的尸体。
他跪下来,用双手开始挖坑。指甲翻了,指尖渗血,他就歇一会儿继续挖。
林岳靠在马背上看了整整两个时辰。
当男孩把两具尸体埋好,自己躺在坟堆旁闭上眼睛时,林岳终於开口:“你干嘛呢?”
“等死。”男孩哑著嗓子答道。
“怎么不求我救你?人类不都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