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朝东捧著不锈钢碗沿著碗口吸溜,发出“吱吱”声,样子很满足。
还得是这干地瓜饭,灌一口再夹一条自家媳妇用花生油煎炸的小鱼乾,外焦里嫩,好吃又解腻,味道一下子在嘴里爆炸开来。
一连盛了几碗,小鱼乾也渐渐没了半盘,这才心满意足,饱饱打了个嗝。
他是真的很久没有吃到媳妇水容做的饭菜了,虽然只是简单的渔民家常菜。
但是吃著吃著,眼眶竟有点发酸,还能这样坐在这里吃到水容做的饭,让他喉咙有点哽咽。
吃饱喝足,他歪身在吱吱作响的竹椅上捏著一只牙籤剔牙,嘴里故意嫌弃:“咸鱼干放的太久有点老,又柴又塞牙,前阵子就该晒点魷鱼乾,那个好拌饭还下酒。”
水容蹲在地上刷著几个碗碟,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人一吃饱喝足四仰八叉就会埋怨她,就是不肯给她说几句好话。
她头也没抬,双手继续刷著,嗡声回他道:
“前些天大太阳的时候,我不是说要晒点小鱼乾、魷鱼仔?是谁说的『弄那些玩意儿干啥?费劲巴拉的,有那功夫不如多睡会儿觉、喝几顿酒?”
这个男人真是无理取闹,真想让他自己做顿饭,叫他知道家庭主妇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自己跟著他不仅要凌晨三四点去码头卸货,捡鱼分类,挑著渔货去市场卖,觉都没得睡,
白天还要补鱼网,打打零工,忙完这些还不够,晚上还得在他回来前准备好饭菜。
张朝东转过身,看著蹲地上的水容一边埋怨一边干活,也知道自己站著说话不腰疼。
心里那点“故意招骂”的贱劲儿得到了满足,嘴角差点没压住,挨她几句数落,听著竟比喝了酒还舒坦。
他越发觉得自己有点贱!
趁这个空閒时间,他终於有机会好好观察自家媳妇了。
这个女人真的太『傻了,上辈子跟著他真的吃了很多苦,就连被他埋怨也只是默默做著自己的活,就是这样也没跟他闹矛盾,直到孩子那件事发生后,她才鼓起勇气提出离婚。
一想到孩子,他眼帘垂下,心里头说没有伤感那是假的。
屋里烛光昏暗,把女人忙碌的侧影投在墙上,小腹微微鼓起。
“水容。”
“你最近是不是吃多了?瞧著像胖了点。”
水容听到这话,拿著刷子的手一抖,手中的碟子差点掉水盆里。
她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小腹,手悄悄按在小肚子上。
还真的有点胀胀的,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还有这咸鱼青菜的,怎么可能会发胖。
只能是……
她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这段日子確实身子有点懒,月事好像也好久没有来了,她心里头咯噔一下。
慌张的重新数日子,数著数著,竟然有两周左右没来了,这不对劲。
怕不是真有了?
这念头让她又惊喜又有点彷徨。
如果真的怀上了,她要挺著大肚子,在这间破瓦房里,跟著这个三天两头喝酒不见人影、回来也没个好脸色的男人?
孩子出生后这个男人能改性子负起责任吗?
她回头撞见男人也在看自己,心里突的一下,眼神慌乱下没头脑的说了句:
“你问这干啥?”
他什么时候管过她是胖是瘦,是冷是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