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著瞟两眼正在吃饭的水容,水容温柔的回他一眼继续吃饭。
张大山咳了声,“吃饭,別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朝英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低头扒饭。
张妈在旁边嘆气:“说起来,你大哥也不知道啥时候回来。带著你大嫂回外省娘家,走了快一个月了,连个信儿都没有。”
他筷子顿了顿,扒饭的动作慢了下来。
大哥张朝江,跑远洋的,常年不在家。
今年难得休个长假,带著大嫂回娘家省亲。
大嫂是广省人,远嫁过来好几年,头一回回娘家,说要住一阵子。
小侄子也带去了,说是让外公外婆看看。
“没写信?”张朝东问。
他想了想,这个年代路没那么好走,全靠班车一趟趟换乘。
没出海岛就累个半死,最后还要换乘渡轮才能到广省,再接著坐班车。
光是这么捋清路线,都够辛苦了。
回趟家,半条命都折腾完。
“前些天收到一封,说住得挺好的,多待些日子。可这天一天天冷了,也不知道啥时候回来。”
张大山闷声说:“人家回娘家,多住几天应该的。你少念叨。”
“我念叨咋了?那不是想孙子嘛。”
张妈怪想孙子的,就这么几天不见,她已经度日如年。
朝玲在旁边好奇地问:“阿妈,大嫂娘家那边冷吗?”
“你大嫂往年说过,这个时候已经穿棉袄了。”
朝生插嘴,他关注的不同:“那大嫂会不会带点特產回来?”
“就知道吃。”
二姐朝英白他一眼。
一家人都笑了。
张妈又给水容夹了筷子菜,嘴里念叨:“你大哥大嫂不在家,你可得把身体养好。头一胎,最要紧。”
水容点点头,轻声说:“谢谢妈。”
张朝东在旁边看著,心里忽然有点发酸。
上辈子这个时候,他在干什么?
大概是在镇上喝酒,或者在哪儿赌钱,压根没关心过这些。
大哥回没回来,家里怎么样,水容身体好不好,他从来没往心里去过。
现在坐在这儿,听阿妈念叨,听朝英懟人,听弟妹嘰嘰喳喳,才觉得这热闹是真热闹,这日子是真日子。
吃完饭,天已经擦黑了。
阿妈要留他们住下,张朝东说不用,家里猪啊鸡啊还得餵。
阿妈又嘱咐了几句,才放他们走。
回去的路上,雨停了,空气里一股子湿漉漉的青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