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筐里那点杂鱼,说不下去了。
老郑抽著烟,菸头一明一灭。
张朝东自己抽得更狠,一口接一口,没一会儿一根烟就抽完了。
他把烟屁股扔进海里,又摸出一根点上。
阿福挠著头,看著海面发呆。
他媳妇上个月查出有了,正需要钱的时候。
这一趟要是亏了,回去不好交代。
张大山蹲在船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就那么蹲著不说话,他是船长,看到这个收穫,没法向大家交代。
船上他压力是最大的。
张朝东站在船舷边,算了算,今天一天的收穫,加起来不到五十斤杂鱼,值不了几个钱。
还有那些能卖钱的常见鱼,全部加起来,能卖个七八十块顶天了。
油钱三百多,冰钱十五,加上一天的损耗,起码亏两百多。
五个人,一人亏四十多。
他心里有数,但不怎么著急。
因为他记得上辈子听人说过,颱风过后,近海的鱼都往外跑,要到远海去才有货。
那是他离婚后,在镇上喝酒,听一个老渔民说的。
那老头说,那年颱风“海马”过后,有人去了东边,一网拉上来几百斤黄花鱼,发了笔財。
他当时没往心里去,当故事听的。
“阿爸。”
他开口了,声音很大,盖过了海面的海浪声。
眾人被他这么一叫回过神来,张大山也看著他,等他说下去。
“咱们要不要去远一点的渔场啊?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家里嗷嗷叫呢,这么回去,婆娘们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张大山深有体会,看著他问道:“远点?还能远到哪啊?”
“再往西走点唄,那边水深。颱风刚过,近海没货,说不定鱼都往外跑了。咱们去那边碰碰运气。”
老郑摇头:“西边快到別人经济区了,前年老陈家的船就让人抓过,罚了好几千。”
他的话让几人也担心起来,要是进了別人经济区被抓,扣人扣船,怕是要赔个倾家荡產。
“咱们就在边缘,不越界。我知道有个地方,水深五十多米,海底是沙泥底,最適合放网。以前有人去过,说那边黄花鱼多。”
老郑狐疑地看著他:“你怎么知道?”
张朝东顿了顿。
“以前听一个老渔民说的。他年轻时去过。”
阿福犹豫:“那边浪也大吧?今天这浪都快三米了,再往东去,不得四五米?”
几个人爭吵不休,谁也不服谁。
这时候得靠船长拍板定下方向了,纷纷看向张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