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的时候,阿福走路都有点飘了。黑仔扶著他,一边走一边嘀咕:“让你喝那么多。”
老郑送到门口,拍拍朝东肩膀:“朝东,好好干。”
回去的路上,月亮照得路白花花的。
张朝东走得慢,脑子里晕乎乎的,但心里清楚。
到家的时候,院门还开著,灶间的灯还亮著。
水容坐在床头,抱著膝盖,头一点一点的,在打瞌睡。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水容惊醒,看见他,鬆了口气:“回来了?”
“嗯。”
“喝多了?”
“有点。”
水容没说话,站起来,去灶间端了碗醒酒汤出来,递给他。
他接过,慢慢喝了。
他见水容熬不住,很快也脱外套上床睡觉。
……
分完钱后的第三天,张朝东去了镇上。
水容问他去干什么,他说去看看建厕所的材料。
水容听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难得他还记得这件事。
心里暖意横生,往他兜里塞了四五百块钱。
“够不够?”
“够了,先看看价格。还不一定这次买。”
镇上有一条街专门卖建材,水泥、砖头、沙子、瓷砖,什么都有。
张朝东一路走过去,这边看看那边问问,心里慢慢有了数。
水泥本地產的,三块八一袋。海螺牌的贵点,四块五。
砖头八分五一块,沙子论车,一车十二块。
化粪池要买那种预製的水泥圈,一个六块五,得用四五个。
他蹲在一家店门口,拿根树枝在地上算了半天。
水泥要十袋,三十八。砖头要五百块,四十二块五。沙子一车,十二。
化粪池圈五个,三十二块五。加上管子、弯头怎么也得两百出头。
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正准备走,忽然听见有人喊他。
“朝东?”
张朝东转过头,看见一个人从旁边的水泥店里跑出来,穿著件脏兮兮的工作服,脸上糊著灰,但那双眼睛他认得。
王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