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坐在门槛上打磨柴刀,刀锋在磨石上划出单调的沙沙声。
眼前面板,【带基础阵法的竹屋】字样微微发亮,像层看不见的膜包裹著这方寸之地。
屋外腥潮,屋內却乾爽清凉。
这感觉很好,好得让人不安。
“小陆哥?”
声音从雾里渗出来,轻软,带著试探。
陆沉抬头。
雾中走出个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穿著洗得发白的青布裙,挎个竹篮。
她皮肤是泽上人少有的白皙,眉眼细长,右眼角有颗淡褐色小痣,看人时总像含著三分怯。
“我是新搬来的,住那头。”她指了指西边,那里有几间更破旧的竹屋。
“姓柳,叫柳轻絮,王伯说。。。。。。这一片就你年纪相仿,让我有事可以寻你帮衬。”
陆沉点点头,没起身。
云雨泽的坊市,人来人往是常事,但独身女子搬来,少见。
他目光扫过她竹篮,几株最普通的泽芹,根上还沾著泥。
柳轻絮却走近几步,目光落在竹屋上,眼里闪过讶异:“你这屋子。。。。。。好像不太一样。”
陆沉心里一紧,神情依然:“哪不一样?”
“说不上来。”她偏头,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就是觉得。。。。。。乾净。雾到了你屋檐下,好像就淡了。”
她伸手,似乎想碰碰墙壁,又缩回来,不好意思笑笑,“我多话了,就是。。。。。。我那儿潮得厉害,被褥都能拧出水,想问问你怎么弄的。”
“多通风。”陆沉简短道,垂下眼继续磨刀。
柳轻絮站了一会儿,见他没再搭话,轻轻“哦”了一声,转身没入雾中。
走了几步,又回头:
“小陆哥,泽边要是捡到什么特別的石头或者水草,可以卖给我。我。。。。。。我认得点偏门材料,价格也许比泽货堂好些。”
陆沉动作顿了顿,没应声。
直到那青色身影彻底被雾吞没,他才停下磨刀的手。
她看出来了,不是阵法本身,而是阵法带来的“异常”,在这瘴雾瀰漫的沉沙屿,一间过於乾净清爽的屋子,本身就是破绽。
麻烦。
陆沉收起柴刀,起身回屋。
刚关上门,远处就传来破空声,並非船桨,而是御器飞行的锐响。
他透过窗缝看去,三道青色身影落在坊市中央的空地上,袍角绣著盘绕的蓝龙。
灵泽门的人,而且不是普通执事弟子。
为首的是个中年修士,麵皮焦黄,眼神锐利如鹰,腰间掛著一块“巡”字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