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杏颤著手,把怀里的碎灵石倒出来,在桌上滚了几下,凑在一起,只有三块。
“先去吧,我去拿点东西。”陆沉没多说。
沈杏划船,陆沉背著周成,一路赶到医堂。
所谓医堂,不过是千芝堂的一角。丹药、医治,本就不分家。
夜里坐诊的是丹师刘峰。
人没进屋,刘峰先开口,“问诊五枚灵石。”
沈杏把那三枚推了过去,
刘峰看了一眼,没动。
陆沉上前一步,从袋子里摸出一捆浮芽藻,放到桌上。
刘峰:“我不爱吃浮芽藻,算你一枚。”
“好黑。”陆沉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东西在坊市,能卖三枚。
他又在身上不断摸索,
“果然。”刘峰看著他的动作,心里嘲笑,“穷人只能交到穷人朋友。”
“五枚灵石都要凑这么久,看来榨不出油水。”
陆沉装出肉痛的表情,摸出两张顾依依出品的火符。
“散修做的?”他注意到没有通宝堂的印记,“算你一枚吧。”
他把东西推到旁边,终於肯低头看病人。
“毒已经到骨头了。”刘峰说道,“要把烂肉挖掉,再刮骨。”
“……要多少灵石?”沈杏问。
“不吃麻药,两枚就够了。吃麻药,另算。”
沈杏咬著嘴唇,“我去一趟周虎头那边。”
她刚走两步,就被陆沉拉住了。
“两枚灵石去借高利贷,不划算。”陆沉摇头。
他又从袋子里摸出两捆浮芽藻,放到桌上。
刘峰收了,从火上提下一把已经烧得发红的小刀,简单在水里一过,走到床边。
刀落下去。
“啊!!”周成惨叫,整个人绷起,额头冒汗。
他呲著牙,眼睛发红,看清是在医堂,很快明白过来。
“陆哥,”声音抖得厉害,“谢、谢谢你……灵石我会还的。”
他疼得身体直抽,硬是把那口气顶住,把感谢的话说完。
“先撑过去这一关。”
陆沉摆了摆手,转身走到医堂外的过道里。
夜风一吹,丹药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反倒让人清醒了些。
他正想著灵石的事,余光里忽然掠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陆沉一顿。
那人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衣,没有首饰,站在昏暗灯火下,反而显得乾净。
柳轻絮。
她和另外几个人一起,低著头跟在一名丹师身后。
陆沉下意识多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