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绮也从座上起身,腰间玉牌流光一转。“我会传讯父亲,让天照城在边境策应。”她说,“另外,”她看向景耀,“景耀师兄,情报组近日关于魔界兵力调动的记录,尽快理出来。”景耀肃然应下。安和看着眼前这些或年轻或久远的面孔,眼眶发热。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一揖,良久没有起身。寅时。夜色最浓的时刻。偏厅里只剩苏柒柒和林清宵两人。窗外,云层厚得一丝月光也漏不下来。“紧张吗?”林清宵低声问。苏柒柒摇摇头,又点点头。“有一点。”她说,“但更多的是一种……很奇怪的踏实。”她抬起两人交握的手,看着他的眼睛。烛火将她的影子投在他身上,像是某种无声的依偎。“就像这一趟非去不可。”她说,“把安依带回来,把乌宿的事彻底了结,然后……”她没有说下去。但林清宵懂。他低下头,额头轻轻贴上她的。“然后,我们回家。”“回水泽村?”“你在的地方。”窗外的夜色里,遥远的魔界方向,一道极其细微的暗红色光晕在天际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苏柒柒若有所觉,抬眼望去时,却只剩浓墨般的夜。她握紧了手中的披帛。“出发吧。”她说。寅时三刻,城主府前院。二十名安家精锐已列队完毕,清一色的玄色劲装,腰间配着短刀与符箓袋。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马匹的响鼻声打破寂静。安和站在队伍最前头,身边是安旭和安阳。安阳的手臂上还缠着绷带——那是昨夜与亲卫队交战时留下的伤,但他站得笔直,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苏柒柒从偏厅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府门前的两盏灯笼散发出昏黄的光。那光落在那些沉默的面孔上,让每一道棱角都显得格外分明。安和转过身,朝她拱了拱手。“苏姑娘。”他说,声音不高,却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安家上下,拜托了。”苏柒柒没有说什么客套话。她只是点了点头,走到队伍侧面站定。林清宵跟在她身后,目光从那些精锐的面孔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景耀身上。景耀走过来,递给他一枚玉简。“魔界最近三个月的兵力调动记录。”他说,“影鸦给的,应该比我们自己探的准。”林清宵接过,灵力探入,片刻后眉心微蹙。“巢恒在收缩防线。”他说,“边境驻军减少了四成。”“都调去王都了。”景耀的声音压得很低,“看来那位乌宿大人,也知道正主快来了。”苏柒柒闻言抬头,目光投向魔界方向。夜色里什么也看不见,但她总觉得那片昏黑比往常更重了几分。雪丸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小白会用了吗?”她问。苏柒柒低头看肩上的披帛。那披帛静静垂着,与寻常织物没什么不同,但她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仿佛有生命般的微凉气息。“它说会护着你。”雪丸的语气淡淡的,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若遇险,它会自行护主。不必分心操控。”苏柒柒一怔,随即轻轻点头。“多谢前辈。”雪丸没有应声。她只是望着魔界的方向,目光悠远得仿佛穿透了时空。片刻后,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只有苏柒柒能听见:“赫连师父当年,也曾这样送别过一个人。”苏柒柒侧头看她。雪丸的侧脸在昏暗中看不清表情,只有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那人去了,再没有回来。”她说,“所以这一次——”她终于转过头,看着苏柒柒。“活着回来。”苏柒柒与她对视。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但井底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光。“我会的。”她说。雪丸没有再说话。她只是转身,朝城主府内走去。赤焰跟在她身后,那只已长到半人高的烈焱虎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苏柒柒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低吼。像是在说:保重。司绮目送雪丸的身影消失在门内,才转回头来。“我也该去边境了。”她说,“父亲那边需要人传讯。”她走到苏柒柒面前,忽然伸出手,在她肩头拍了一下。“别死了。”她说,“我还等着你回来,给我讲天启的事。”苏柒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司绮也笑了笑,转身走向自己的坐骑。那是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额间有一道银色的印记。她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众人一眼,便纵马消失在夜色中。马蹄声渐远,直至完全听不见。安和深吸一口气,转向队伍。“出发。”队伍无声地没入夜色。没有火把,没有灯笼。二十余人安静得像一群影子,沿着荥泽城外的小道向东北方向行进。那里有一座废弃多年的神庙,据说是苍星火留下的密道入口。苏柒柒走在队伍中段,林清宵在她身侧。前后都是安家精锐沉默的身影,只有脚下沙石的轻微摩擦声。走出约莫十里,天色开始泛起极淡的灰白。安和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前方三里就是神庙。”他低声说,“需要派人先去探路。”“我去。”安阳立刻接话。安和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臂的绷带上停留片刻。“我去。”安旭开口,语气不容置疑,“你留下护着父亲。”安阳想说什么,被安和一个眼神制止。安旭没有多话,点了三名精锐,悄然向前掠去。其余人就地休整。苏柒柒靠着一棵枯树坐下,从吊坠里取出一枚补气丹含在口中。丹药的清凉气息在舌尖化开,缓缓渗入四肢百骸。林清宵在她身边坐下,没有说话。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看天边那层灰白慢慢扩散。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道人影从前方掠回。是安旭。“神庙周围没有伏兵。”他压低声音说,“但密道入口有封印,需要白家血脉才能打开。”:()咸鱼被迫在修仙界搞内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