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攻不行。”他说,“我们只剩十几个人,他们至少有五百。”苏柒柒沉默片刻。“那就不要硬攻。”她说,“那条密道还能用吗?”安旭点头:“能。但只能用一次,进去之后,出口就会被发现。”苏柒柒咬了咬嘴唇。“那就一次。”她说,“我和林清宵从密道进去。你们在外围制造动静,把守卫引开。”安和一愣:“你们两个人?”“人多了反而容易被发现。”林清宵开口,“密道只容一人通过,而且进去之后不能回头。”安和沉默了很久。他看向苏柒柒,又看向林清宵,最后看向靠坐在石头上的安阳。“苏姑娘。”他说,声音有些沙哑,“安家欠你们的,这辈子还不清。”苏柒柒摇了摇头。“不用还。”她说,“安依是我的朋友。”她抬头看天。灰褐色的天空里,隐约能看到一点暗红的影子正在升起。血月,快来了。夜渐深。队伍在万魂渊边缘休整,轮值守夜。苏柒柒靠在一块石头上,闭着眼睛,但没有睡。脑海里全是柳河最后说的那些话,“林清辉那小子,在沉眠之间下面的密室里。”“乌宿要用他的身体完成最后一步。”“血月之夜,借九幽残阵的力量彻底融合。”她睁开眼睛,看向坐在不远处的林清宵。火光映在他脸上,让那些疲惫和伤口都变得模糊。他也在看她。两人对视片刻,都没有说话。然后林清宵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睡不着?”苏柒柒摇了摇头。“在想林清辉?”她点了点头。林清宵沉默了一会儿。“他从小就这样。”他说,声音很轻,“想要什么,就一定要拿到手。剑法、丹药、父亲的夸奖……还有我的剑骨。”苏柒柒没有说话。“我恨过他。”林清宵继续说,“恨了很多年。恨他夺走我的东西,恨父亲偏袒他,恨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他顿了顿。“但后来不恨了。”苏柒柒看着他。“为什么?”林清宵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因为恨没用。”他说,“而且,他比我可怜。”苏柒柒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握住他的。那只手温热有力,带着薄茧,稳稳地回握着她。“明天。”她说,“我们带他回来。”林清宵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如果带不回来呢?”苏柒柒沉默了一瞬。“那就送他走。”她说,“好好地送他走。”林清宵没有说话。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手。远处,那轮暗红色的月亮又升高了一点。血月将临。血月尚未完全升起,但它的光已经渗进了魔界的每一寸天空。那光是暗红色的,像陈年的血,像凝固的伤口。它从天际倾泻下来,把山川、荒野、城池都染上一层诡异的绯红。沉眠之间所在的魔宫西侧,那片被巢恒清空的三里禁区,此刻正沐浴在这红光里。苏柒柒伏在禁区边缘的一块巨石后,盯着两百丈外的那座建筑。那建筑不高,只有两层,却占地极广。外墙是灰黑色的石砖,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门前站着两排守卫,清一色的黑甲长刀,一动不动,像石像。“每隔半个时辰换一次岗。”安旭趴在她身侧,压低声音说,“换岗的时候有三十息的空档,守卫会少一半。我们试过从正面突破,但铁门上有禁制,强行打开需要时间,那点时间不够。”苏柒柒点了点头。她看向建筑左侧约五十丈处,那里有一片矮灌木,影鸦给的玉简上说,密道的入口就在灌木丛下面。“你们准备好了吗?”她问。安和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刀。“准备好了。”苏柒柒看着他,又看向他身后的安旭,以及那些身上带伤却依然挺立的安家精锐。“别硬拼。”她说,“只要闹出动静就行,把守卫引过去,然后撤。不要恋战。”安和点了点头。“苏姑娘,林公子,保重。”苏柒柒没有多说。她只是握紧肩上的小白,站起身。林清宵站在她身侧,剑已出鞘。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向那片矮灌木掠去。身后,安和挥了挥手。十几道黑影从藏身处冲出,朝建筑正面的铁门扑去。喊杀声骤然响起。苏柒柒冲到灌木丛前时,正面的战斗已经开始了。刀剑交击声、喊杀声、惨叫声混成一片。她回头看了一眼,安家精锐正与闻讯赶来的守卫缠斗,边打边退,把越来越多的追兵引向远处。“这边。”林清宵已经拨开灌木,露出下面一个黑黝黝的洞口。那洞口不大,勉强能容一人通过。边缘有斧凿的痕迹,很新,显然是最近才挖出来的。苏柒柒没有犹豫,纵身跳了进去。洞很深。她下落了约莫三息,脚才踩到实地。眼前是一条狭窄的甬道,仅容一人弯腰前行。两侧是粗糙的土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林清宵随后落下。“走。”两人弯着腰,在狭窄的甬道里快速前行。头顶传来隐约的震动,那是地面的战斗还在继续。苏柒柒咬了咬牙,加快脚步。甬道很长。她数着自己的呼吸,大约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丝光亮。那光是青白色的,很淡,从一道缝隙里透进来。苏柒柒放慢脚步,凑到缝隙前往外看。她所在的位置,是沉眠之间的地下。那道缝隙,是地板上的某条裂缝。透过裂缝,她能看到一间不大的房间。房间正中摆着一具水晶棺,棺内躺着一个人。那人穿着白色的衣裙,面容安静,像是睡着了。安依。苏柒柒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她强压下立刻冲出去的冲动,继续观察。水晶棺周围,站着四个守卫。清一色的黑甲,比外面的那些气息更强,是元婴期的精锐。房间四角各有一盏灯,灯焰青白,照得整个房间没有一丝阴影。没有别的出口。只有一扇门,门外隐约有脚步声,不止一个守卫。:()咸鱼被迫在修仙界搞内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