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人带到了。”老者微微点了点头。郝棠起身,退到一旁,垂手站着。老者的目光越过她,落在苏柒柒身上。那目光很淡,淡得像只是随意一扫。但苏柒柒只觉得那一眼把自己从里到外都看透了,体内的天道之力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什么。“天道之力。”老者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赫连的传人。”苏柒柒的心跳漏了一拍。老者没有等她回答,目光移向林清宵。“白家的后人。”他说,“剑骨重塑过,不容易。”林清宵的手按在剑柄上,没有说话。最后,老者的目光落在安和身上。这次,那目光停留得久一些。“你身上,有郝邑笔记的气息。”他说,“给他看过?”安和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从怀里取出那本蛊术手册,双手捧着递上前。老者没有接。他只是看着那本手册,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那只手枯瘦得像干柴,却在触到手册的那一刻,轻轻颤抖了一下。他翻开手册,一页一页地看。石室里静得只听得见翻页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他合上手册,抬起头。“郝邑。”他说,声音比刚才更轻,“他还活着吗?”苏柒柒沉默了一瞬。“在天启时代,我见过他。”她说,“我救过他。后来他回了南密府,之后的事……我不知道。”老者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天启。”他重复道,“你从那里来。”苏柒柒点了点头。老者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只是嘴角微微动了动。但那一刻,苏柒柒忽然觉得,这个活了千年的老者,终于像个人了。“他活到了天启。”老者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比我想的长。”他把手册递还给安和。“说吧。”他说,“你们来做什么?”苏柒柒把来意一五一十说了。从安依被掳,到傀儡蛊的控制,到巢恒的阴谋,到柳如渊的追踪。她说了很久,老者一直静静地听,没有打断。等她说完,老者沉默了片刻。“傀儡蛊。”他开口,“你们知道这东西从哪儿来的吗?”苏柒柒摇了摇头。“百年前。”老者说,“郝家出过一个叛徒,叫郝厉。天赋极高,心术不正。他偷了郝家的禁术秘卷,自己琢磨出傀儡蛊的炼法,然后逃出山谷,投靠了当时的柳家。”他顿了顿。“柳家那时候,正跟着乌宿学邪法。郝厉的蛊术和乌宿的邪法一拍即合,傀儡蛊就这样传开了。”苏柒柒的眉头皱起来。“柳家……从那时就开始谋划了?”“谋划?”老者摇了摇头,“不,郝厉只是想证明自己比郝家强。柳家只是想多一件杀人的工具。乌宿只是想要更多听话的狗。谁也没有谋划什么,只是各取所需。”他看向安和。“那丫头身上的蛊,就是郝厉传下来的东西。柳家养了百年,早就不是当初的傀儡蛊了。”安和的脸白了一瞬。“老祖宗……还有救吗?”老者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示意安和把手册再给他。安和连忙递上。老者翻开手册,翻到某一页,指了指上面的一行字。“解蛊三法,郝邑写得很清楚。”他说,“母虫心头血,最快;圣泉净水,已干涸;天道净化,可试但有风险。”他抬起头,看着苏柒柒。“你的天道之力,能净化蛊毒。但傀儡蛊不是普通的蛊,它和母虫深度绑定,母虫不死,子蛊随时可以重生。你净化了,巢恒那边再催动,它又会活过来。”苏柒柒的心沉了下去。“所以……一定要母虫的血?”老者点了点头。“或者。”他顿了顿,“用另一种法子。”安和的眼睛亮起来。“什么法子?”老者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以蛊解蛊。”他说,“用郝家秘传的‘噬蛊’,吞掉傀儡蛊。”安和愣住了。噬蛊?老者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那玉盒通体莹白,隐隐透着血红色的光。盒盖上刻满了符咒,符咒的纹路密密麻麻,几乎盖住了整个盒面。他打开盒盖。里面趴着一只小虫。那小虫通体血红,只有指甲盖大小,蜷缩在玉盒底部,一动不动。它太小了,小得像一滴凝固的血。“噬蛊。”老者说,“郝家历代老祖用精血喂养的宝贝。它不吃别的,只吃蛊。”安和盯着那只小虫,喉结动了动。“怎么用?”“用你的精血喂它。”老者说,“每日三次,每次一滴。七日之后,它会成熟。到时候把它放进那丫头体内,它会找到傀儡蛊,吞掉它。”,!安和的眼睛亮了。“那,那我来,”“慢着。”老者打断他,“你知道代价吗?”安和愣住了。老者看着他,目光很静。“噬蛊认主。谁的血喂它,它就认谁。七日之后,它吞掉傀儡蛊,会分出一缕精元还给宿主,那个宿主,是你。”他顿了顿。“但那一缕精元,是从你的寿元里来的。每喂一滴血,折寿一月。七日,二十一滴血,折寿二十一个月。”石室里一片寂静。安和的脸白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二十一个月。”他说,声音很稳,“换我女儿的命,值。”安旭上前一步:“父亲!让我来,”“你闭嘴。”安和头也不回,“你还没成家,安家要靠你撑。”安阳也想开口,被安和一眼瞪了回去。安和转过身,看着老者。“老祖宗,我来。”老者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好。”他把玉盒递给安和。安和伸出手,接过那只玉盒。他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从石室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郝棠等在外面,看到他们出来,迎上来。“老祖宗怎么说?”苏柒柒把解蛊的法子简单说了。郝棠听完,目光落在安和手里的玉盒上。“噬蛊。”她轻声说,“我听老祖宗提过。他说,能用这个的人,都是狠人。”安和没有说话。他只是握紧手里的玉盒,看向远处那间安依休息的屋子。屋里的灯已经点起来了,昏黄的光透过窗纸透出来,把夜色染得暖了一些。安和看了很久。然后他迈步朝那间屋子走去。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苏柒柒一眼。“苏姑娘。”他说,“这事别告诉依儿。”苏柒柒看着他,点了点头。安和推门进去。门在身后关上。夜色里,山谷很静。远处隐约传来几声虫鸣,那不是普通的虫,是蛊虫在夜里活动的声音。苏柒柒站在原处,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林清宵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那只手温热有力,让她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滋味,稍微平复了一些。:()咸鱼被迫在修仙界搞内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