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可以这样对你……这般好的你……尹苼怎么舍得呢……”
“她怎么舍得……明明一切都不是你的错,出生不是你选的,母亲也不是你选的……”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说先问问婴儿的看法才诞生的道理,她有什么脸面怪罪你、欺负你?”
“不要脸的贱女人……”
说着说着宋依然掌心捂着脸颊哭起来,肩颈一耸一耸的,最后将脸埋在她的被子中闷声哭泣。
她原本以为自己和娀颂分开后,娀颂能够读书选择自己的路,是一件好事。
人能够为自己谋算,自私也是一种优点。哪怕她的话真的让她很伤心,但是理智回笼的瞬间,她也为娀颂感到高兴。
哪怕她们分开了,彼此能够走在彼此喜欢的道路上,能够幸福便是值得的。
可是真相往往是残忍的,她面对这样的真相,恨不得将尹苼千刀万剐。
第一次宋依然这么恨。
对二伯和虞默是怨、对安怡是厌、此刻对尹苼是恨。
她想要好好照顾,想要她幸福的愿望被尹苼全部打破,她怎能不恨?
恨和心疼交织,黑暗中唯有她细弱的哭声充斥着房间。
娀颂在宋依然进来的时候就装睡着,听着她的话藏在被子下的手无意识收紧。
在听到她说她没错的时候,在听着她哭泣为自己不平的时候。
她紧绷的心和一切的幻想都落地了,她曾试图妄想过她为自己哭泣,为自己鸣不平。
可是她更加觉得宋依然会如同尹苼说的会厌恶她。
这样的情绪快把她逼疯了,可现在答案摆在她的面前。
第一次她觉得自己的内心是这般的平静,犹如清水不断的在血液中洗涤,好似将一切的污浊都化为白净。
阳光再次从娀颂砸开的缝隙中流露出来,一只手打破那顽强的石块将光笼罩在她的世界里。
她倾听着宋依然的哭泣,莫名地笑了。
缓慢地抬起手,掌心覆盖在她的秀发上,轻轻揉了揉。
“我从来不觉得难过,只要想到你是快乐的,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在听到颂甜说宋阿姨身体好了的时候,我觉得一切值得。”
娀颂轻声说着,声音犹如清水滴落石块般传来脆脆的响动。
缓慢却又扎实地敲击着宋依然被刺痛的内心。
她感受着她掌心的温暖和柔软,缓慢地抬头看向她。
泪眼汪汪地很是可怜,鼻尖也泛着红。
娀颂见她这样,眼底流露着疼惜。
指尖勾了勾她的鼻尖,轻笑道:“别哭了,我可没有这么好,在知道宋阿姨好的时候,就想着怎么逃走了。”
“逃本来就是应该的。”宋依然说。
娀颂无奈道:“宋依然,不要把我想得太好,我会害怕……”
“害怕你看见真正的我时的……目光。”
她的声音轻缓,缓慢到好似不是在说自己。
宋依然摇摇头,轻轻地上前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