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驱散了最后一丝朦胧。关禧睁开眼,目光先是落在近在咫尺那段雪白优美的颈上,然后,他动了。
就着侧卧的姿势,脸埋进她披散着馨香长发的颈窝,鼻尖蹭过温热细腻的肌肤,含糊地问:
“娘娘……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轻,温热的气息全数喷在她的颈侧。
郑书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贴近和询问弄得浑身一僵,那点暗藏的心事被戳了一下,她本能否认:“没怎么。”转了个身,声音因他气息的侵扰有些不稳,“睡你的。”
关禧却不肯罢休。
他维持着从背后拥着她的姿势,手臂用力,将她整个人带着,轻而易举翻转过来,变成了面对面的姿态。随即,他撑起上半身,双臂一左一右,压在她身侧的锦褥上,将她困在了自己身下与床榻之间。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审视着她。那张明艳的脸上犹带睡意,此刻却因他这极具压迫感的姿势和专注的凝视,晕开了一层薄红,不是胭脂,胜似胭脂。
她的眼神有些闪躲,不像平日那般深不见底,直透人心,反倒像是被看穿了什么隐秘的心事,带着一丝来不及完全掩藏的羞恼。
关禧心头那点探究瞬间变了味道。昨夜浴池的旖旎,床榻间的温存,尚未完全冷却的记忆翻涌上来,混合着她不同寻常的赧然。他俯身,更凑近了些,目光锁着她躲闪的眸子,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心跳这么快,呼吸也乱,娘娘,”他顿了顿,刻意放慢语速,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是不是想要?”
“轰——”
郑书意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脸颊烧得滚烫,连耳根脖领都未能幸免。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混账东西!他、他怎么敢……怎么敢用这种话,这种语气,在这种青天白日,刚刚睡醒的时候,就这样直白地问出来?!
是,他们之间早已突破了那层界限,夜晚的放纵,清晨的纠缠,并非没有过。可那更多是情欲的沉沦,是权力交织下的宣泄,或是他别有用心的讨好。从未像此刻这般,被他用如此不加掩饰,甚至带着点促狭和笃定的口吻,直截了当地戳破她可能存在的渴望。
这让她感觉自己像个……像个急不可耐的深宫怨妇,虽然他说的未必不是事实,方才那一瞬间,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对比着彼此年龄的差距,那复杂心绪翻滚间,未必没有一丝被岁月催逼出对鲜活温暖的掠夺性占有欲。但想是一回事,被这样明晃晃说出来,尤其是被他这样一个小她二十多岁的少年宦官说出来,简直……
羞愤难当!
“你胡吣什么!”郑书意恼羞成怒,仲手去推他压下来的胸膛,指尖触到他中衣下温热的肌理,像是被烫到般蜷缩了一下,“谁、谁想了!给哀家下去!没规没矩!”
她试图端起太后的架子,可嫣红的脸频,闪烁的眼神,还有那明显底气不足的呵斥,都让这份威严大打折扣。
关禧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头那股奇异的感觉愈发清晰。原来,高高在上,算无遗策的太后娘娘,也会有这般近似于寻常女子的羞恼情态。他低下头,凑到她烧红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挑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笑意:
“是是是,奴才胡吣。”他嘴上认错,动作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一只手已然探入锦被,隔着那层柔软的浅樱粉寝衣,覆上了她腰侧,“是奴才想了。”
他的手掌温热,隔着丝绸布料摩挲着她腰间的软肉,力度不轻不重。
郑书意身体一颤,像是过电般,那股被他言语挑起的羞愤,被这直接的触碰搅散,化作更汹涌的暗流。她想斥责他放肆,想拍开他的手,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逸出一声短促的轻哼。
那声音又娇又软,与她平日或威严或慵懒的语调截然不同,像是从喉咙深处被逼出来的,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媚意。
关禧听得心头一荡,眼底暗色更浓。他太熟悉她身体的反应了。那微微绷紧又瞬间酥软的腰肢,那骤然急促起来的呼吸,还有那双渐渐漫上水雾,不再躲闪,勾缠过来的杏眼……无一不在诉说着她的动情。
晨光透过帐子,在她晕红的颊边镀上一层柔和的绒光,几缕乌发贴在额角颈侧,寝衣领口因方才的挣动松散了些,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下方若隐若现的饱满弧线。此刻的她,褪去了所有太后威仪,只是一个被情欲浸染的女人。
关禧喉结滚动,低下头,正要吻住那嫣红唇瓣。
“叩、叩叩。”
不急不缓的三下叩门声。
紧接着,江嬷嬷足以让内殿听清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娘娘,您醒了吗?乾元殿孙副总管方才过来传话,陛下说今日午膳,想来永寿宫陪您用。还说有桩关于内库年节开支的事儿,想顺道请教娘娘。”
话音落下,寝殿内霎时一片死寂。
关禧的动作僵在半空,离郑书意的唇瓣仅剩寸许距离,他眼底翻涌的情欲被瞬间冰封,身体某处,硬生生卡在不上不下的境地,比直接的冷水浇头更令人憋闷。
皇帝要来。偏偏是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