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0万。”,“1300万。”,“电话委托,1350万。”,“1400万!”,“1450万,这位女士。”,“1500万,后排先生。”
……
价格像坐火箭一样往上窜,举牌的速度快到让人眼花缭乱。
拍卖师的报数声几乎连成了串,带着一种煽动性的节奏。
我能看到不少人身体前倾,呼吸都加重了。
清禾面前的电话几乎没停过,她语速飞快地沟通着,眼神锐利,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记录。
当价格突破两千万时,举牌的速度才稍稍放缓,但竞争更加白热化,往往是一两个人在反复拉锯。每一次落槌前的停顿,都让空气绷紧一分。
“2550万,还有加价吗?2550万第一次……”,“电话委托,2600万。”清禾冷静的声音透过她面前的麦克风传出。
“2600万!2600万!还有吗?”,“2650万!”前排一位一直没怎么举牌的老者突然开口。
“2700万。”清禾代表电话委托方毫不犹豫地跟上。
最终,这幅《春江烟柳图》以两千八百五十万的落槌价,被清禾负责对接的一位神秘电话委托客户拿下。
槌音落定,全场响起一阵比之前热烈得多的掌声和低声议论。
许多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投向坐在前排VIP席位上,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刘卫东。
作为这幅画的送拍人,他是今晚最大的赢家之一,名利双收。
我也挺高兴。不管怎么说,这是我老婆参与促成的大单,是她的业绩和骄傲。
但当我看向刘卫东时,那点高兴就打了折扣。
老家伙脸上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而他看向正在收拾东西,略显疲惫的清禾时,那目光里的贪婪和占有欲,几乎不加掩饰。
那不是看一个优秀合作伙伴的眼神,那是看一件刚刚为他赚了大钱,并且他还想继续“使用”乃至“收藏”的漂亮工具的眼神。
我心里那股火“噌”一下就冒起来了,拳头下意识攥紧。
但同时,另一种更难以启齿的兴奋感,也像毒蛇一样悄然探头。
这种被强大竞争者觊觎的感觉,这种自己的珍宝暴露在危险目光下的刺激……
我甩甩头,把后面那个念头强行压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拍卖会圆满结束。
按照流程,晚上嘉德会在南山会所举办一个小范围的庆功宴,只邀请顶级买家和重要藏家。
我这号“只是来捧场看热闹的路人甲家属”,自然不在受邀之列。
挺好,我本来也对那种端着酒杯假笑应酬的场合过敏。
散场时,我挤到前面,趁清禾收拾东西的间隙,揽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说:
“完事了给我电话,少喝点酒。”
她脸上带着忙碌后的潮红和一丝松懈,靠在我身上蹭了蹭:“嗯,知道了。结束了我就回家,不用来接,我自己打车。”
“行,注意安全。”
看着她又被同事叫走,我才转身离开。
晚上,我窝在家里的电竞椅上,开着《艾尔登法环》,准备去腐败湖再受一遍虐。但心思总有点飘,时不时瞄一眼手机。
快十一点了。庆功宴应该差不多了吧?
我给清禾发了条微信:“媳妇儿,结束了吗?”
没回。
又等了一会儿,快十一点半了,还是没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