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刘卫东的事情,真的感谢你了。如果不是你和陆先生帮忙,我可能……就真的毁了。”
许清禾垂下眼睫,避开他的目光,盯着桌上那张聚餐意向表。纸上她刚才打的勾墨迹还没干,在阳光下泛着点微光。
她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这顿饭不可能只是为了道谢——或者说,不全是。
谢临州对她有好感,她一直都知道。
以前她可以装作不知道,保持适当的距离,把他当成一个值得尊敬的上司和前辈。
但现在……经历了刘卫东那件事后,有些东西好像变得微妙起来。
他看她的眼神,说话的语气,甚至站在这里的姿态,都透着一股欲言又止的味道。
“谢总监,其实不用这么客气的。”她抬起头,脸上重新挂起那种礼貌的、带着距离感的微笑,“上次你救了我,还被刘卫东反咬一口,害你差点葬送前途,我们做那些都是应该的。要说谢,也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她顿了顿,语速放慢,每个字都斟酌过:“而且……也确实不是我做了什么,是我先生帮忙,所以你不用那么客气的!”
谢临州盯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往前走了半步,距离拉近了些。
许清禾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质香味,干净清冽,和他这个人一样。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给他温润的轮廓镀了层淡淡的光晕,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不管怎么样,都该感谢你……和陆先生。”他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声音低沉而清晰,“如果不是你们,我现在可能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了。”
许清禾连忙摇头,摆出更郑重的姿态:“谢总监,您千万别这么说。该说谢谢的是我。你帮了我,我们帮你也是应该的,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所以真的你不需要这样的。”
她说得很诚恳,每个字都是真心的。
谢临州帮了她,她记这份情。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该还的都还了。
她有陆既明,心里只装得下他,再也分不出多余的地方给别人。
谢临州看着她,眼神复杂。
那里面有感激,有动容,或许还有一点……失落?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无奈,也有些别的什么,像是自嘲,又像是释然。
许清禾垂下眼睫,避开了他的目光。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嗡嗡声,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阳光在地板上缓慢移动,灰尘在光柱里跳舞。
过了大概半分钟,或许更久,谢临州往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了距离。那股淡淡的木质香味也远了。
许清禾抬起头,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恰到好处的、属于下属的感激和礼貌,同时也划清了一道无形的界限:“谢谢你,谢总监。真的……非常感谢您。以后您去了欧洲,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联系我。虽然我能力有限,但能帮的我一定帮。”
谢临州也没再多说什么,开始和她讨论起工作的事情。
两个人讨论了一会儿排版和字体的问题,又核对了几处藏品信息的细节。等全部弄完,已经快四点了。
“差不多就这样吧,辛苦你了。”谢临州合上文件夹,朝她笑了笑,“聚餐的事情别忘了,周五之前如果对于地点还有新的想法可以告诉我。”
“好的谢总监。”许清禾站起身。
谢临州也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下,没回头:“清禾。”
许清禾看向他。
“去了欧洲,我会想这里的。”他声音很轻,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许清禾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发了会儿呆。
然后她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凉透的蜂蜜柠檬茶,喝了一大口。
茶变得很苦。
“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