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点开,熟悉又亲切的声音跳出来:“小禾禾!我想死你啦!你们渝城是不是还很暖和啊?我们京华已经冻成狗了!我跟你说,我算过了,今年春节我年假加上调休,能凑出小十天!我去渝城找你玩好不好?咱们都一年多没见了!你必须得收留我,带我吃香的喝辣的!”
清禾心里一暖,立刻按住语音键回复,声音里带着雀跃:“真的呀?太好了!快来快来!我巴不得呢!放心,来了肯定把你喂胖三斤再放回去!火锅串串小面江湖菜,一条龙服务!”
孟晚棠回得飞快:“一言为定!那我可就开始做攻略了!对了,你家陆老板没意见吧?不会嫌我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吧?(坏笑表情)”
清禾笑:“他敢有意见?看我不收拾他。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大学时候你们就没少合伙”欺负“他。”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
孟晚棠问她工作怎么样,清禾含糊地说“还行,挺顺利的”,自然略过了那些糟心事。
孟晚棠又问她感情,清禾语气甜蜜:
“很好啊,既明对我很好。他的游戏公司也挺好的,现在有三十多人了,一切都在正轨上。”
孟晚棠发来羡慕的感叹:“呜呜呜,神仙爱情!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啊!小禾禾,你都不知道,我们杂志社那些男的,要么油得要死,要么gay里gay气,要么就是普信男,我一个都看不上!我妈都快把我电话打爆了,天天催我相亲。”
清禾安慰她:“缘分急不来的。等你来了,我让我婆婆那边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青年才俊给你介绍介绍!咱们渝城好男人还是很多的!”
“这可是你说的啊!我可等着了!”
两人又嘻嘻哈哈聊了些日常琐碎,约好等孟晚棠确定具体行程再细说。
刚放下手机,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清禾,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清禾抬头,谢临州不知何时走到了她工位旁边。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眼神温和地看着她。
“没,没什么,和一个大学同学聊天呢。”清禾收敛了一下笑容,坐直身体,“谢总监。”
“不是说了吗,叫我名字就好。”谢临州笑了笑,目光落在她脸上,似乎想从她表情里读出更多,“下周聚餐的地方,大家意见汇总得差不多了。你……想好倾向哪里了吗?今天周五了,下周很快就到,我得尽快定下来。”
清禾想起上周谢临州提过,他下个月就要调去欧洲,书画部的同事们吵着要聚餐送别,让她想想吃什么。她当时心思纷乱,随口应了。
“我啊,我都行的。”清禾想了想,认真说道,“我个人比较喜欢川菜,热热闹闹的。不过考虑到有的同事可能吃不了太辣,或者有别的忌口,粤菜啊、融合菜啊什么的也可以。谢总监你定吧,我随大家。”
谢临州看着她,眼神里有些无奈,又有些包容:“你呀,总是先为别人考虑。”他顿了顿,声音轻柔了些,“难怪大家都这么喜欢你。”
这话听着有点超出普通上下级或同事的范畴,清禾心里微微一顿,垂下眼睫,没接话。
谢临州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失言,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对了,昨天……你不是说去见那个持有唐代行书帖的客户吗?谈得怎么样?有希望上春拍吗?”
“啊?”清禾心里猛地一紧。昨天……她哪里是去见什么客户,她是去鎏金阁的茶室,和刘卫东……
一股心虚混杂着羞耻感瞬间涌上来,她心跳都快了两拍。
但她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和职业性的无奈:“哦,那个啊……不太顺利。客户那边……意向不强,暂时没有出手的打算。白跑一趟。”
她说得尽量自然,目光坦然地看着谢临州。不能慌,越慌越容易露出破绽。
谢临州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显得有些深,仿佛在斟酌她话里的真假。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点头:“这样啊……那确实可惜了。没事,机会还多。”
清禾心里松了口气,刚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就听谢临州又道:“聚餐地点我尽快定下来,定好了单独告诉你。”他的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紧张,“清禾……其实,除了部门聚餐,我还是想……单独请你吃个饭。”
清禾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次的事情,虽然你说是陆先生家里帮的忙,但我知道,你肯定也为我费了不少心。”谢临州看着她,眼神诚恳,甚至带着点恳求,“我真的很想好好感谢你。也想……趁着还没走,和你好好聊聊天。就我们两个,可以吗?”
又是这个请求。前几天他也提过,被她以“本来就是因我而起,不用谢”和
“既明家帮的忙,要谢也该谢他”为由婉拒了。
清禾知道谢临州对自己的心思。
从进公司不久,他那些似有若无的关照,那些温柔专注的眼神,还有南山会所那次不顾一切的维护……她都明白。
正因为明白,她才更要保持距离。
他是个好人。
优秀,英俊,有才华,温和有礼,关键时刻也有血性。
但她心里早就被那个有点痞、有点坏、还有点特殊癖好的男人占得满满的,一丝缝隙都没有了。
她不想给他任何错误的希望,不想伤害他。所以一直以来,她都尽量表现得像个普通下属,礼貌,客气,但绝不逾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