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想念起翻滚的红汤,和那些等着下锅的、各种各样的菜。
(连女人的喜好都未打听清楚,也好意思追女生,妈的,一想到老婆被这个狗男人给操了,我就好气啊!操!)
服务生给两人倒上红酒,深红色的酒液在玻璃杯里晃动,在灯光下闪着宝石一样的光。
谢临州端起杯子,轻轻晃了晃:“试试这款勃艮第,口感应该不错。”
清禾听话地尝了一口。刚喝进去有点涩,然后莓果和橡木的香味慢慢出来,余味挺长。她点点头:“挺好喝的。”
两人边吃边聊。
谢临州又说起了他大学时候的一段感情。
对方也是清北艺术史系的学妹,当年被看成金童玉女,感情很好。
但毕业后,女孩家里突然出了事,急需一大笔钱周转,最后嫁给了一个搞地产的富家子弟。
那段没有结果的感情对谢临州打击很大,从那以后,他再没真正投入过一段亲密关系。
“总觉得,很难再遇到能让我那么心动的人了,”谢临州说着,目光落在清禾安静的侧脸上,话停了一下,“直到……”
他没说完,但没说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清禾放下刀叉,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她知道,不能再回避了。
“谢总监,”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谢谢您告诉我这些。但是……很抱歉,我没办法回应您的感情。您知道的,我和我先生很相爱。我对您,是同事的尊重,是下属对上司的感激,也是后辈对前辈的敬佩。就这些。”
谢临州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知道。这些我都明白。可是清禾,有些感情,不是理智能完全控制的。从你入职第一天,在会议室见到你,穿着浅蓝色的裙子,安安静静坐在角落记笔记……我的眼睛就很难再从你身上移开了。后来见到陆先生来接你,见到你们恩爱默契的样子,我心里……会难受。上次在南山会所,看到刘卫东那样对你,我……”他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压着的怒意和心疼,“我当时的想法,几乎要疯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是清禾从来没见过的冷峻。
平时的谢临州,总是温和儒雅,从容不迫,好像没什么能打扰他。
但现在,他眼里愤怒和强烈的占有欲,让清禾心里一紧。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谢临州看着她低垂的眼睫毛,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嘴唇。
他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说这些,可是某种冲动抓住了他,一想到马上要去欧洲,可能好几年都见不到,胸口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急着要找个地方发泄出来。
“清禾,”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求,“我明白,也许我没资格说这些。但……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哪怕只是允许我对你好,照顾你,我……”
“谢总监。”清禾打断他,抬起眼睛,目光平静而坚定,“真的非常抱歉。我很感激您为我做的一切,特别是刘卫东那件事。但是,感情不能勉强。我相信,您一定会遇到真正适合您、也珍惜您的人。”
谢临州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他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端起杯子,把里面剩下的红酒一口喝完了。
饭后甜点是焦糖布丁,配了两小杯贵腐甜酒。
布丁装在精致的小瓷碗里,表面有一层脆脆的焦糖壳,小银勺轻轻一敲,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清禾小口吃着,甜酒让她白皙的脸颊染上淡淡的红,在摇晃的烛光里,多了几分动人的妩媚。
谢临州看着她,眼神有点发直。也许是借着酒劲,他轻声叹道:“你这个样子……很美。”
清禾没说话,只是低着头,专心地吃着小碗里的布丁。
晚饭结束,清禾想站起来告辞。谢临州却说:“时间还早,陪我去江边走走吧?就当……散散步,吹吹风。”
清禾犹豫了一下。
她想拒绝,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有些话,还没能完全说清楚,也许到了外面,借着夜色和江风的遮掩,能说得更透彻。
她点点头:“好。”
服务生拿来大衣,谢临州先一步接过清禾那件,很自然地帮她披上。清禾低声说了句谢谢,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两人并肩走出餐厅。初冬的夜风带着寒意吹过来,清禾下意识地裹紧了大衣。谢临州走在她旁边,保持着大概一拳的距离。
他们沿着江边的步道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