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进来,他抬眼看她,眼神复杂——有惊讶,有不舍,有无奈,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或许,是不舍吧。
不过许清禾却不免觉得有些尴尬。
毕竟上个周末,他们还在酒店房间翻云覆雨。
第二天他送她回家,在地下车库,她还给他口交。
那时候情欲上头,什么都顾不得。
现在回到办公室,回到上下级的关系里,那些画面就显得格外突兀和荒唐。
许清禾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温柔的、带着点甜美的微笑,像戴着一张无懈可击的面具。
她在谢临州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得体。
“谢总监。”她先开口。
谢临州放下笔,身体往后靠了靠,像是想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些。“清禾,”
他顿了顿,“人事部跟我说了。为什么?”
“就是觉得累了,想休息。”许清禾语气轻松,“而且,嘉德让我有点失望。公司只在乎利益,不在乎员工,不是吗?”
这话意有所指。
谢临州当然听得懂——指的是刘卫东那件事,公司为了不得罪大客户,差点牺牲他。
也指的是,公司明明知道刘卫东对许清禾图谋不轨,吴总却还是让她继续对接,甚至暗示过上床。
谢临州沉默了几秒,才说:“如果你是因为那件事……”
“不全是。”许清禾打断他,笑容加深了些,带了点俏皮,“而且啊,谢总监,你知道的,我丈夫家非常有钱的。我在家做个富太太也很好啊,何必在这儿累死累活呢?”
这话半真半假。
谢临州知道她在说笑,但笑里的疏离感,他感受得到。
他叹了口气:“本来作为总监,对于你这样的人才离职,我肯定是要挽留的。不过我自己都要去欧洲了,所以……”他摊了摊手,“我就不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了。不过人事部可能过两天会找你谈,总总那边应该也会找你。”
“我知道。”许清禾点头,“不过我去意已决。”
空气又安静下来。谢临州看着她,看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低了些:“清禾,我……我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许清禾知道他在指什么——上床时说的那些“我爱你”,“我想娶你”,“跟我去欧洲”之类的。她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我会好好对你,”谢临州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点不甘心的急切,“我希望……”
“谢总监。”许清禾打断他,声音依旧温和,但多了点不容置疑的坚定,“之前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上次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很爱我丈夫,这是任何事情都改变不了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在发好人卡,又像在划清最后的界限:“你是个好人,你一定会找到自己的幸福的。”
谢临州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奈地叹息一声。
他想不明白。
明明在床上,她表现得那么放得开,搂着他的脖子说爱他,说想嫁给他,高潮时喊他的名字。
难道那些都是情欲上头时的假话吗?
可她的反应那么真实,她的身体那么热情……
但他没有任何办法。她已经把话说死了。
“清禾,”他最后问,声音里带着点自嘲,“如果……你能先遇见我,你……会接受我吗?”
许清禾想了想。
这个问题,她其实也问过自己。
在谢临州还是那个温文尔雅、才华横溢的总监时,在她还崇拜他、感激他时。
但答案一直很清楚。
“曾经我想过这个问题,”她诚实地说,“那时候我真的很崇拜你,也很感激你。但是呢……”她摇摇头,“我觉得我不会。而且,这世界上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