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夙亦宸没有再追问,低头看向她,面上笑意温和,眼中却是毫无保留的冰冷,仿佛再说“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时非也十分礼貌的笑着,笑的眉眼弯弯。
如果这时候来人看清楚他二人的表情,就会发现两人的表情出奇的一致,都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我感觉他好像知道你知道他的目的。)0号仿佛绕口令一般说道。
“嗯,百分之九十的概率,他已经猜到了这点。”
只一眼,时非就知道夙亦宸已经断定了她是敌非友,而且这一点夙亦宸对她没有丝毫的隐藏,两人都心知肚明对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目的。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确定的,不过看样子他是不打算放过我了。”
夙亦宸想要全世界丧尸化,时非要阻止他,并且结束末日。在夙亦宸那打结的脑筋转过弯来之前,他们恐怕要维持好一段敌对关系了。
确定了某些东西的夙亦宸很快离开,时非回到房间,谷子濯正坐在窗边看外面的风景。
时非前不久已经给他注射了第二针活性药剂,最后一支也在昨晚交给了谷子濯,让他在两个月以后给自己注射。
听到开门声,谷子濯转过身,沉默的看向时非。
自那日有关于“末日的真相”结束以后,谷子濯便感觉到两人之中出现了无形的隔阂,尽管时非表面上没有丝毫的变化,每天该抢的饭也没少抢,但他就是有这样一种感觉。
自从他那时对时非的反应产生埋怨开始,两人就已经产生了裂缝。
只是时非做的更干脆更决绝,她没有尝试去修补,相反,她将这裂缝生生撕开,扯成两半,拒绝了一切复原的可能性。
谷子濯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从未感受到过的茫然无措的难过,可每当他试图做些什么的时候,时非那笑眯眯的样子便无声无息的阻止了他。
“看什么呢?”时非走进房间,随口问了一句。
“没什么。”谷子濯摇了摇头,“今天天气不错。”
“嗯,适合出远门。”时非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两口,“最近感觉怎么样?”
指的是谷子濯的腿。
谷子濯看了眼包裹着自己双腿的机械,“还是没感觉,只有注射活性药剂的那时候能隐约感觉到。”
“正常,神经损伤向来很麻烦,不过好起来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时非笑了笑,三两口喝完了杯子里的水,“我不确定要去多久,这几天食堂的大叔会给你送饭。”
谷子濯从窗边离开,走到时非身边坐下,静静地听着她安排。
“四阶和五阶的晶核我放在枕头下面的暗格里了,大概有个十五六枚,我计算了一下,两个月之内吸收完最合理。其他的就在原来的那个抽屉里,要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就让食堂的大叔帮忙换,不用舍不得。”
谷子濯点头,定定看着她,似乎想要把她的模样刻到心里。
时非看着他,想了一想,“还有一件事,那什么…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谷子濯看着时非十分冷静的说出这句话,心脏突然感到一阵难以形容的沉重和痛苦。他恍恍惚惚的开口,一时间甚至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问出声,还是只是在心里的质问。
“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样子,甚至可以说是南辕北辙。比起看清真相之后失望痛苦,我觉得还是及时止损更好一点。”时非试探性的说道,“你说是吧?”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谷子濯看着她,眼神有些颤抖。他嘴唇开阖,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来。
“我不知道。”他听见自己说,“给我点时间,等你回来再说,好不好?”
时非沉默,看着谷子濯眼中的光一点一点黯淡了下去。那几乎不存在的良心又一次强烈的谴责起了自己。
“好,那这件事就先放放。”时非在0号的强烈批评下松了口,张开双臂抱住了谷子濯,“别露出那种表情嘛,如果等我回来以后你还是没能作出决定的话,我也可以一直陪着你,直到末日结束为止嘛。”
谷子濯回抱住她,心中的痛苦却没有减弱丝毫。
在时非心里,他到底算是什么?
他看不出来,也想不明白。
“时非,你对我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无论如何也想要一个答案。
“我很喜欢你。”时非看着他,表情认真,“但也仅仅只是喜欢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