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站在原地,指尖死死抠住被汗水浸透的行军包背带。
她本以为,当她终于再次见到穆凡,她会有一肚子的话想说,想问问他在那个连信号都传不回来的战区过得好不好,想向他请教机甲的驾驶技巧。
想和他一起庆祝自己成为了顶A,有能力撑起家族了。
可现在,那句“穆凡哥”卡在喉咙里,酸涩得让她发不出声。
刚刚眼前的穆凡太陌生了。
他身上那种从战场上带回来的戾气仿佛还没散去,那双原本看向她时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剖开。
她那个下意识的躲闪,让艾莉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以前从未躲过穆凡,甚至在委屈总是习惯性地往他怀里钻。
可刚才那一瞬,她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那是捕食者面对威胁时的防卫本能。
周围的实习生们开始小声议论,那些好奇、探究甚至带着点恶意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艾莉背上。
她低垂着眼帘,一言不发地跟着队伍解散。
走进指挥部大楼电梯时,镜子里映出艾莉现在的样子,脸色苍白,眼里带着一抹因为长期缺乏睡眠和高强度模拟训练而产生的疲惫。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还在微震的项圈上。
刚才穆凡在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惊怒,已经明白无误地告诉她,他眼里的艾莉不该出现在这里。
办公室内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空气中残留在前线带回的硝烟味,与穆凡此刻暴走的Alpha信息素混合在一起,像是一场即将要卷起的暴风雨。
穆凡背对着门口站着,黑色的军用衬衫被他紧绷的肌肉撑出冷硬的线条。
这半年,支撑他熬过那些极限时刻的,始终是记忆中那个穿着白裙子、在沃顿家后花园里安静画画的艾莉。
艾莉是柔弱的、需要被精细呵护的,是他在这残酷军事世界里唯一的净土。
可现在,这片净土在他不在的半年间就被人恶意入侵了。
“关门。”穆凡的声音沙哑,带着还没从杀戮模式中切换回来的戾气。
艾莉将门合上,金属锁芯合拢的清脆响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穆凡猛地转身,几步跨到艾莉面前。
“这半年,我一直以为你会去Beta大学学画画。可档案上写了什么?”他一把夺过桌上的报告,带着压抑后的紧绷,“我一走你就进了第一军校,报的是死亡率最高的机甲驾驶系。”
“我搞不懂为什么你要这样做,如果你是因为你母亲的事,我能理解。”
“你一直是个好孩子,艾莉,你退学吧。你家的事我会帮你处理,你安心上学就行了。”
他的语速极快,根本不给艾莉时间回应。
艾莉知道穆凡从小到大都十分照顾她,像大树一样为她挡去了许多风雨。
他也只是担心自己,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们终究是不同的个体,她需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不能一直依靠着童年的大哥哥为她解决一切麻烦。
“穆凡哥…”
艾莉还没说完,穆凡便猛地抬起手,扣住了艾莉脖子上的灰色金属项圈。
“解释一下,艾莉。”穆凡的声线低得可怕,顶A的信息素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你身上为什么会有别的人的味道?是哪个混蛋把你弄进来的?又是谁给你戴上这种东西的?”
项圈因为感应到强大的压迫,发出了一声微弱且凄里的红光蜂鸣。
“穆凡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穆凡的理智彻底崩断。
在他看来,一个Beta出现在前线部队,除了成为某个军部高官的附庸,没有别的可能。
Alpha的领地意识刻在骨子里,不容任何人觊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