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在医疗室待了一星期。
走出红石要塞的那个午后,刺眼的阳光让她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眩晕感。
实习早已结束,原本嘈杂的营地变得空旷而冷清。
她回到宿舍,推开门看见了坐在窗边的塞恩。
塞恩转过头的刹那,整个人像是被定格了。
他看着艾莉苍白的脸色,视线在她脖颈处缠绕的纱布上死死停留了三秒。
塞恩没有开口,只是那样静静地坐着,眼眶迅速泛起一圈微红,随后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顺着他清俊的面颊滑落。
这是艾莉第一次看到塞恩落泪。
在他过去的日子,家族的庇护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围墙,为他抵挡了所有的恶意。
作为Beta,他不需要承担家族的重任;作为名门幼子,他的生活一向是优渥的。
记忆中的塞恩一直都是平稳温和的,那是属于顶级Beta独有的从容。
就连皱眉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但现在他在她面前落下无声且压抑的泪水,这比任何痛哭都让艾莉感到揪心。
艾莉只觉得胸口闷得发疼,她快步走过去张开双臂将他揽入怀中。
“我回来了,塞恩。”
塞恩顺势靠在她怀里,双臂颤抖着环住她的腰,脑袋深深埋进她的颈窝。
过了许久,他才慢慢平复,抬手抹干了眼泪,避开了艾莉的视线。
艾莉以为他只是因为在自己面前失了态而羞赧,故意压低声音打趣道:“我们未来的机甲大师,怎么一见面就成了小哭包?”
塞恩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无奈又包容的笑。
他只是抬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忧伤目光,直直地看向艾莉,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不知所措。
“艾莉,有些事,我必须现在告诉你。”塞恩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走到光脑前,修长的手指在全息屏上飞速跳动。
“家里人知道了我是为了你才入学的。他们调查了你,也调查了沃顿家。二姐说,如果我只是想陪你在这场军权游戏里胡闹,他们会立刻让我退学。”
“那你……”艾莉不由得攥紧手。
终于还是来了吗?她感到一种浓浓的自责。
塞恩本该去那些顶尖的Beta大学,挑一个他喜欢的历史或文学系,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
而不是像现在,为了她困在钢铁与硝烟的军校里,熬红了眼处理这些冰冷的机甲数据。
她觉得自己很自私,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劝他离开。
“我拒绝了。但他们告诉我,沃顿家已经被盯上了。留在这里,留在你身边,会非常危险。我开始不明白为什么,直到前两天,我想帮你微调机甲系统”
他调出一组复杂的数据波段,语气变得专业:“你现在的精神力已经到了顶A的程度,同步系统需要进行深度的神经元重配。我想到了你的母亲,但当我尝试调取她当年的机甲同步记录时,我被拦住了。”
艾莉心中一紧:“以你机甲院研究实习员的权限也进不去?”
“不只是我的权限。”塞恩转过身,一字一顿,“我以沃顿家指定技术负责人的身份提交申请的,依然被拒绝了。我发现你母亲当年的所有档案,从最后一次航行日志,到她随身机甲的数据备份,都被合并到了一个特殊序列里。那个序列的后缀,挂着一个直接隶属于军部情报局加密密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