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他简短地说,转向看到妹妹,有些犹豫地说,“要回家吗?”
这是个疑问句,周林给足了妹妹进退的余地。
他很早就一直站在马路那边等待妹妹从考场出来,看到了男生跟妹妹交谈的过程。
距离不近,不知道他们俩交流了什么,但是知道这个叫陈浩然的男生对妹妹有着不一般的心思,周林可以猜出几分。
周雨心里却是一颤。
“嗯。”她应道,然后对陈浩然挥挥手,“那我先走了。周一学校见。”
“周一见。”
转身离开时,周雨听见陈浩然在身后说:“哥哥再见。”
哥哥没有回应,只是把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带着她往公交站走。
走出几十米后,周雨忍不住问:“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不是说让我考完打电话吗?”
周林摸了摸脖子——这是他紧张或说谎时的小动作,语气也很生硬:“工地今天收工早。反正也没事,就早点过来等你。”
她没拆穿他。公交站台上,哥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还温热的包子:“先垫垫肚子,回家还得一小时呢。”
周雨接过包子,是白菜粉丝馅的,面皮松软。
她咬了一口,忽然想起考试时那道解出来的函数方程,想起和陈浩然讨论时那种思维的雀跃,以及邀请她吃饭时眼里闪过的期待。
“哥,”她小声说,“如果我考进了省队,要去省城培训…要花很多钱。”
周林正在看公交车来的方向,听到这话转过头:“问这个干嘛?考进了就去,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可是——”
“没有可是。”他的回答依旧,语气难得强硬,“你只管考你的试,读你的书。其他事有哥在。”
公交车来了,摇摇晃晃地停下。
他们挤上车,车厢里满是周末出行的人。周林用身体给她隔出一点空间,手拉着头顶的吊环,背微微佝偻着。
周雨看着哥哥的背影,忽然觉得那道函数方程其实很简单——它有无穷多解,但每一个解都必须满足特定的边界条件。
就像生活,看似有很多选择,可对她和哥哥而言,选项早已经被划定在某个区间里。
车窗外,师范大学的校门渐行渐远。她想起陈浩然站在台阶上和她说数学题的样子,阳光落在他肩上。
那画面清晰又遥远,像另一个世界的投影,美好却不真实。
她低头咬了口包子,白菜粉丝馅的,咸淡刚好。
而真实,是哥哥手心粗糙的茧,是这辆开往城市边缘的公交车。
是她自己心里那条清晰无比的底线——
无论如何,她不能踏过那条线。因为线的那边,可能是一个没有哥哥位置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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