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不大,约莫婴儿巴掌大小,通体莹润,散发着淡淡的微光。玉佩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叶琉璃认得——和天机棺上的那些,如出一辙。玄冥将玉佩放在案上,轻轻推到她面前。“在这个世界,”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每个人的记忆,都会受到天道的影响。”叶琉璃眉头微蹙。玄冥继续道:“若一个人知道得太多,那他很快就会变得什么都不知道。这是规则,是铁律,没有人能逃脱。”他指了指那块玉佩。“大人正是知道了这点,才赐予我这件法宝。它将一切记录其中——那些不该被记住的事,那些不该被知晓的人。这样,即便我忘记了,也能通过它,拼凑出事情的真相。”叶琉璃盯着那块玉佩,久久没有动。许久,她抬起头,看向玄冥。“那如今……你还知道多少?”玄冥闻言,轻轻叹了口气。“不多。”他说,“叶小姐可以一个一个问。”叶琉璃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很快,快得有些疼。她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用那点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首先第一个问题。”她盯着玄冥,一字一顿。“你所说的‘那个世界’的真相,到底是什么?”“谢知行……他是真实存在的吗?”“他为什么消失了?”玄冥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很长,长得叶琉璃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开口了。“叶小姐,不管您信不信——”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稳,“这个世界的意志,已经出了问题。”叶琉璃眉头微蹙。玄冥继续道:“大人之所以会消失,是因为他被世界意志——也就是天道——发现了,然后被抹除。”“至于他是否真的存在过……”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怅然,“我也不知道。毕竟,我同样不保有他的记忆。”叶琉璃沉默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很干涩,很轻,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那……为什么是我?”她抬起头,双目无神地看着玄冥。“为什么偏偏是我记得这一切?”玄冥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更深的、更复杂的什么。“这个,我也不知道。”他说,“唯一清楚的是——”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叶小姐,是唯一能结束这一切、拨乱反正的命定之人。大人,就是专为您而来的。”命定之人。护道人。叶琉璃怔怔地听着,脑子里一片空白。与谢知行临消失前说的那些话,一字不差。“好。”她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问下去,“那圣神天地会呢?”“谢知行走之前跟我说过,你是圣神天地会的管事。那东西……到底是干什么的?”玄冥点了点头,神色坦然。“圣神天地会,是大人在此界集中的耳目。”他说,“里头的人,大多是一些发现了真相、或因为种种原因自愿加入、想要改变这一切的人。”他顿了顿,看向叶琉璃。“叶小姐,还有什么话要问吗?”叶琉璃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太多了。想问的东西太多了。可此刻,那些问题堵在喉咙里,一个也挤不出来。“……没。”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很飘。“没了。”说完,她颓然地低下头。就在刚刚,自己的整个人生认知,都被颠覆了。曾经,作为一个世家小姐,叶琉璃最大的志向,也不过就是加入朝天阙,成为一代传奇,让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人刮目相看。她想过自己会立功,想过自己会升职,想过自己会成为黑牌、金牌,甚至更高。可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要去拯救世界。叶琉璃忽然觉得,自己这羸弱的肩膀,扛不住这么重的担子。她不是英雄。她只是个想好好活着、顺便做点事的普通人。她松了一口气,声音疲惫:“你让我再想想。”玄冥点了点头。“可以。”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不过,不能想太久。因为……时间不多了。”……场面一片寂静。叶琉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文书阁的。只记得玄冥最后那句话,像一块石头,沉沉地压在心口。时间不多了。什么意思?还有多少时间?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走在回家的路上,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谈笑声、孩童的嬉闹声,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鲜活。可这一切,在她眼里,忽然变得陌生起来。,!这个世界,真的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世界吗?那些擦肩而过的人,那些笑着闹着的人,他们知道吗?知道这个世界可能正在走向末日吗?叶琉璃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等回过神来,她已经站在自家门口了。小院还是那个小院,篱笆还是那个篱笆,那棵石榴树还在墙角,挂着几个熟透了的果子。一切都没变。可一切,都变了。风吹过,石榴叶子沙沙响。她抬起头,望着天边那轮渐渐西沉的太阳。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笼罩着她。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老爷子正坐在堂屋里喝茶,见她进来,眼皮都不抬一下,照例是那句:“又去哪儿野了?一天到晚不着家。”搁在往常,叶琉璃总要顶两句嘴。可今日,她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往后院走去。老爷子愣了愣,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望着她的背影,眉头慢慢皱了起来。“这丫头……今天怎么怪怪的?”小桃从灶房探出头,看见叶琉璃回来,眼睛一亮,连忙端着一碗热汤面追进了屋。“姑娘,饿了吧?快吃点东西!”叶琉璃坐在窗边,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没有说话。小桃站在一旁,也不催,就那么静静陪着。这丫头从小就跟着她,最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许久,叶琉璃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面很好吃,汤很鲜,是熟悉的味道。可吃着吃着,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她放下筷子,轻声说:“小桃,你说……如果有一天,我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你会害怕吗?”小桃愣了愣,随即认真道:“姑娘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姑娘做什么,我就跟着做什么。怕什么?”叶琉璃抬起头,看着她。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犹豫,没有畏惧,只有一种朴素的、坚定的信任。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释然。“好。”她低下头,继续吃面。:()破案加功德,我靠诸邪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