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咬牙,试图强行建立连接,以自身的神识为引,强行叩开那扇紧闭的门。然而,就在她神识触碰到手帕深处的一瞬间——一股灼热的气息猛地涌出!那气息不是阴气的冰冷,而是另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它像一团火,瞬间点燃了整条手帕。叶琉璃倏然睁眼,却只来得及看见那方棉帕无火自燃,幽蓝的火苗跳跃着,不过几息便化作一小撮灰烬,飘散在地。她看着指尖残留的灰烬,脸色沉了下来。接着是第三件、第四件……一件件“心爱之物”被捧到她面前,一件件在她手中损毁——有的碎裂,有的焦黑,有的莫名腐朽成灰。每一件都毫无例外,在连接建立的瞬间崩溃消散。叶琉璃望着眼前一堆或碎裂或焦黑的“遗物”,脸色终于沉了下来。当第七件——一个据说是珍珍亲手编的络子——也在她指尖化为齑粉时,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那对已然六神无主的父母。两人的脸都白了。王大川嘴唇哆嗦着,眼里满是惊惶与不解;张氏则紧紧抓着丈夫的胳膊,整个人抖得像筛糠,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叶琉璃的声音里,透着不容错辨的冷意:“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她一字一句道,目光如刀,直直刺入二人眼底:“若这次再错,此法便彻底作废。珍珍的魂魄会彻底被阴气吞噬,到时候便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救不了她。”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好好想清楚——你们的女儿,珍珍,她究竟真心喜爱什么。不是你们以为她该喜欢的,不是别的女孩都喜欢的,是她自己,真真切切、发自内心喜爱的东西。”屋内一片死寂。烛火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长长的,扭曲着。张氏张了张嘴,又闭上。她与丈夫对视,两人眼里都是茫然——那种茫然里,渐渐浮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惶恐。因为他们忽然发现。他们不知道。王家夫妇彻底慌了神。王大川身体摇摇欲坠,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梁,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他嘴唇剧烈哆嗦着,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干涩声响。张氏更是直接软了半边身子,靠在丈夫肩上,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她的眼神空洞而茫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一副躯壳还立在那里。“罢了。”叶琉璃忽然拂袖转身。衣袂翻飞间,她的语气疏淡如隔夜的茶水,不带丝毫温度:“既然二位不便明说,那我也不便多问。令爱之事,还请另请高明。”她说着,抬脚便往外走。步履从容,毫不迟疑。“大人!使不得啊!”王大川这才如梦初醒。他一个踉跄扑上前,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口,张开双臂死死拦住去路。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得几乎刺破屋顶:“您不能走!您走了珍珍……珍珍她可就真没指望了!”他整个人堵在门口,像一堵肉墙,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几乎同时,身后传来“噗通”一声闷响。张氏重重跪倒在地,膝盖砸在冷硬的地砖上,那声音听得人牙根发酸。她顾不上疼,双手死死攥住叶琉璃的衣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砸,将衣料洇湿一片。“大人!我们真的没有骗您!”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珍珍那孩子……那孩子性子独,这也不爱,那也不喜,平日里闷声不响的,我们做爹娘的又不能日日盯着……哪、哪里说得清她究竟真心喜爱什么啊!”她哭得几乎背过气去,说话颠三倒四,语无伦次,语气里尽是茫然。那茫然不是装的。那不是隐瞒,而是真的一无所知——就像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房间,翻遍了每一个角落,却找不到任何可以证明自己存在的痕迹。叶琉璃垂眸看着她。那张哭得扭曲的脸上,除了恐惧与哀求,就只剩下空洞。深深的、茫然无措的空洞。而堵在门口的王大川,同样满脸惶急,同样眼神空洞,同样……一无所知。这对夫妇,还真是对自己的孩子极端不了解。叶琉璃心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说不上是怜悯还是叹息。竟真会有父母糊涂至此,对日日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女儿,知之甚少。她按下心绪,顺势道:“既如此,可否允我仔细查验令爱闺房?或许能寻到线索。”“可以!自然可以!”王大川如蒙大赦,连声应下,那堵在门口的身子终于让开一条路。他几乎是点头哈腰,恨不得把门板拆下来给叶琉璃铺路。张氏也慌忙点头,膝行着让到一边,声音嘶哑:“大师请便!只要能救珍珍,这屋子您拆了都成!拆了都成!”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叶琉璃不再多言。她转身,重新踏入那间被阴气笼罩的卧房。屋内陈设依旧,一桌一椅,一床一柜,都是标准的富家小姐闺阁模样。但此刻在叶琉璃眼中,这些东西都像是蒙着一层薄薄的灰——不是灰尘,而是某种更深的、看不见的东西。她目光如尺,一寸一寸掠过房间。梳妆台上,铜镜蒙着淡淡的雾气,胭脂水粉整齐排列,却像从未被真心喜爱过。琴案上摆着一具七弦琴,琴弦绷得笔直,却落着薄薄的灰——至少半月未曾抚过。书架上有几本女则、女诫,还有几本不知翻过多少遍的话本子,书页毛糙,却是最常见的才子佳人故事,任何闺阁女儿都有的那种。她指尖拂过每一处角落。书页、琴弦、镜台、妆奁……每一处都留下她探出的神识,每一处都空空荡荡,没有任何情感的痕迹。最终,她的视线落回那张雕花拔步床上。青灰色的帐幔半垂,珍珍躺在那里,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那枚泥偶被她紧紧握在手中,灰扑扑的,又黯淡了几分。叶琉璃走上前,目光落在枕头上。那是只寻常的软枕,绣着鸳鸯戏水的花样,针脚细密,是富贵人家常见的那种。可她伸手探向珍珍枕下时,指尖触及枕面的瞬间,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这枕头,分量似乎过沉了些。不是普通的棉花或荞麦皮的重量——而是有什么东西,被刻意塞在里面,沉甸甸的,压手。她收回手,回眸看向门口紧张张望的夫妇二人。“枕头里似有异物。”王大川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摆手:“大师尽管查验!只要能救珍珍,您如何处置都行!一个枕头算什么!”他说着,还往前凑了两步,像是要亲自帮叶琉璃拆开。:()破案加功德,我靠诸邪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