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煦靠近一步,低头说:“我很听你的话的。”
那声音仿佛羽毛扫过耳廓,原芃忍住一身激灵,抱住双臂挤走怀中凉爽的山风,他盯住两人的鞋尖,小声道:“嗯,那快出发吧。”
迟煦侧过脸,小声说:“哥,我这一去要很久后才能回来,要请假。”
原芃往后躲了躲:“你直接留在家里照顾父母,别再来了。”
迟煦站在原地,语气有些委屈:“我签了合同,提前离职需要赔违约金。”
原芃一阵沉默,听到唐云霖焦急的咳嗽声才用气音怼装穷的男人:“你又不是赔不起。”
“我不能乱花钱,”迟煦笑了笑,“那都不是我的。”
神神叨叨的对话进行了将近十分钟,唐云霖抬手看了看腕表,飞快给楚子鹄打了个眼神,然而对方只是专注地盯着某个方向,他便再次咳起干巴巴的喉咙,自己都觉得这样烦。
原芃接收信号,闭了闭眼睛,呼出一口气,冷静道:“好,我替你开好假条,你来签字。”
他又问唐云霖:“飞机停在那里?”
唐云霖说:“薛山顶。”
薛山顶确实可以充当停机坪,休息室就在附近。原芃点点头,约好中午12点再见,然后走一步跑一步地冲出三人包围圈。
迟煦注视着变成小黑点的身影,直到消失不见,嘴边浅淡的笑意才忽地褪去,他转过身,朝伸懒腰的唐云霖说:“你打的什么主意?”
唐云霖呵欠打到一半被迫咽回,一脸菜色地说:“反正不是打原芃的主意,我受阿姨的拜托请你出山容易么?你疑心病别那么重行吗?”
迟煦就是知道是他妈找的唐云霖才会起疑。
唐云霖自己爸妈的话都不听,听他妈的?
两人空中眼神交接半响,迟煦先移开,说:“他喜欢你的话也不是不行。”
唐云霖闻言气笑了,但一过脑子,猛地那里不对,他绷着脸看向漠然不惊的楚子鹄,又瞥了眼怅然的迟煦,不可思议道:“你又是什么意思?”
迟煦很平常地说:“要是他有更喜欢的人,我可以当小四。”
成为小三的唐云霖当即黑脸骂他:“滚,神经病。”
午饭后,原芃提前到了休息室,打好假条,就等按规矩办事的某人来签名,可没想到,刚走出门看看人来没来,屋顶的木板咔咔响,接着迅速滑落,快到原芃只能偏身一滚。
眼见着要砸到,咚的闷响过后,血花迸射,印得身下的原芃眼前泛起红雾,血飞溅到他的鼻子中央,在鼻尖点了一颗红痣。
原芃眯着眼往上面一瞥,只见迟煦左上臂的衣服渗出了血,但痛字都不说一个,反而神色紧张地抬起完好的右手,帮忙抹掉原芃鼻尖的那滴血。
原芃鼻梁一烫,盯住扩散的血迹倒吸一口气,而后对着远处慢悠悠走来的唐楚二人大声喊:“你们快来帮帮忙!”然后两手撑住迟煦,缓缓起身。
唐云霖闻声跑来,看着这惨状操了一声,和楚子鹄一人一边,给两个抱成团的搀起来。
原芃把迟煦推给他们,跑到屋后一边推出电动车,一边耳朵和肩膀夹着手机,给林爷爷打电话问在不在卫生室,这里有人伤了胳膊,等会要送过去。
电话还在通话,他指使着迟煦坐上后座,浑身是血的迟煦有股奇怪的气质,他眼神发直,但顺应指令,一卡一顿地小心坐好,姿势极其拘谨,甚至不敢伸手抓住原芃的衣角。
原芃发动车子,等了十几秒,对突来的扭捏不耐烦了:“你要是不抓稳,等会飞出去,职业生涯是真完蛋了!别乱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