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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记得就够了（第1页）

第417章记得就够了！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呛得人头晕。叶清昱攥着检查单坐在长椅上，西装裤绷出几道褶皱。他儿子小满正趴在他膝盖上玩奥特曼，塑料玩具撞在瓷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叶云溪家属？"护士推开门。

穆云漫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叶清君赶紧扶住她。苏瑾站在最后面，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结婚戒指转圈——那枚在荷兰领证时买的素圈，内圈刻着叶清君的名字。

医生推了推眼镜："阿尔兹海默症早期。"

叶清昱的拳头砸在墙上，小满吓得一哆嗦。穆云漫却出奇地平静，只是握紧了叶云溪的手，像握着最后一块浮木。

回家的车上，叶清君突然说："爸，明天我陪你去钓鱼吧？你上次说想教我甩竿。"

叶云溪望着窗外飞驰的绿化带，突然扭头问："老婆，清君的对象是不是该改口叫我们爸妈了？"

后视镜里，苏瑾的耳朵唰地红了。

家里突然多了许多便利贴。

冰箱上贴着："老婆血糖高，别让她偷吃巧克力"；

书房里贴着："公司公章在左边抽屉第三格"；

玄关镜子上贴着："女儿叫叶清君，她爱人叫苏瑾"。

最显眼的是床头那张："穆云漫是你老婆，你们结婚四十二年，生了叶清昱和叶清君"。

叶云溪每天早晨都要读一遍，像小学生背课文。有次小满踮着脚撕下那张纸折飞机，被他难得发了脾气。孩子哭得打嗝，他抱着孙子道歉，眼泪却砸在孩子柔软的头发上。

那天晚上，他发现穆云漫在书房写日记。台灯下，她一笔一划地记着："叶云溪爱吃咸豆花，最讨厌韭菜馅饺子。他右膝盖有旧伤，阴雨天会疼。我们第一次约会是在人民电影院，看的是《少林寺》。。。"

他站在门口，喉咙像堵了团棉花。

病情发展得比想象中快。

春天的时候，叶云溪还会带着小满去小区游乐场滑滑梯。夏天刚到，他就忘了怎么系鞋带。有次接孩子放学，他拉着别人家孩子的手往家走，急得小满在后面边哭边追。

最难受的是中秋节。全家聚餐时，他突然盯着苏瑾问："姑娘，你是清君的同学？"

餐厅瞬间安静。叶清君手里的螃蟹钳子掉在盘子里，酱汁溅到苏瑾雪白的衬衫上。

"爸，"叶清君声音发颤，"这是苏瑾，我妻子。"

叶云溪茫然地眨着眼，突然拍大腿："老婆！我想起来了！她们在荷兰领的证！"转头又小声问穆云漫，"咱们闺女怎么要跑国外结婚？"

穆云漫往他碗里夹了块鱼肉："还不是怕你被街坊邻居的闲话气着。"

"胡说！"叶云溪突然提高嗓门，"我早跟老张头他们说了，我闺女的对象可厉害了，是建筑设计师！"说着得意地冲苏瑾眨眼，"对吧小瑾？"

苏瑾眼眶通红，用力点头。

深秋的早晨，叶云溪在阳台晒太阳。穆云漫端来热茶，他接过来抿了一口，突然抬头："你是谁？"

茶水晃出来，烫红了穆云漫的手背。

"我是穆云漫，"她蹲下来平视他，声音很轻，"你老婆。"

叶云溪皱眉想了很久，突然笑了："老婆啊。。。我闺女是不是要带对象回来吃饭？"

"嗯。"穆云漫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清君和苏瑾晚上回来，给你带稻香村的点心。"

"那得买条鱼。"叶云溪着急要站起来，"清君最爱吃你做的红烧鱼。"

穆云漫扶着他往厨房走。窗外，银杏叶像金色的雪片往下落，有一片正好飘进阳台，落在叶云溪肩膀上。她轻轻拂去那片叶子，心想：就算他忘记全世界，身体还记得爱他们的本能。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