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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我就记得我老婆的（第1页）

第429章我就记得我老婆的

清晨五点半，穆云漫被厨房传来的叮当声吵醒。她迷迷糊糊摸到床头柜上的老花镜，趿拉着拖鞋往厨房走。

叶云溪系着那条已经褪色的蓝格子围裙，正在案板前和面。面粉撒得到处都是，连他花白的眉毛上都沾了一层白霜。

"大清早的折腾什么？"穆云漫打了个哈欠。

叶云溪头也不抬："不是说好今天包饺子吗？"他用力揉着面团，"得赶早市买新鲜韭菜。"

穆云漫愣在原地。昨晚随口说的一句话，他竟然记得这么清楚。她走过去想帮忙，却被叶云溪拦住："你别动，我记得你不爱碰生面粉。"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穆云漫心上。她确实有这个习惯，但连她自己都快忘了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菜市场的早市人声鼎沸。叶云溪拎着菜篮子，熟门熟路地往最里面的摊位走。穆云漫跟在后头，惊讶地发现丈夫居然记得每个摊主的长相。

"老张，来两斤韭菜！"叶云溪掏钱的动作突然顿住，"要嫩的，我媳妇不爱吃老的。"

卖菜的老头笑得满脸褶子："老叶啊，你这记性时好时坏的，怎么偏偏记得住这些？"

叶云溪没回答，只是接过韭菜闻了闻："不够香，换一把。"

穆云漫站在旁边，看着晨光中丈夫认真的侧脸。她突然想起四十年前，也是在这个菜市场，刚结婚的叶云溪连韭菜和葱都分不清，被她笑话了整整一个礼拜。

回到家，叶云溪开始剁馅。

菜刀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穆云漫坐在餐桌边剥蒜。阳光透过纱窗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格子。

"漫漫，"叶云溪突然开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包饺子吗？"

穆云漫的手停住了。那是1979年冬天，她第一次带叶云溪回家见父母。她父亲板着脸说要考验未来女婿的厨艺，结果叶云溪把饺子包成了馄饨，被她母亲笑话了好久。

"记得啊，"她故意说，"某人把盐当成了糖，害得全家喝了三天绿豆汤解毒。"

叶云溪嘿嘿一笑："那是因为你爸把调料罐都换成一样的瓷瓶，故意整我。"

穆云漫惊讶地抬头。这个细节连她都模糊了，叶云溪却记得这么清楚。

饺子包到一半，叶云溪突然放下擀面杖。

"怎么了？"穆云漫问。

"少了一样东西。"叶云溪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往书房走去。

穆云漫跟过去，看见丈夫从书柜最底层翻出一台老式录音机。那是他们结婚时买的"三洋"牌，现在已经成了古董。

叶云溪按下播放键，磁带转动发出沙沙声，随即响起一段悠扬的二胡曲。

"《二泉映月》？"穆云漫皱眉，"包饺子听这个多丧气。"

叶云溪神秘地眨眨眼："等着。"

乐曲放到三分十二秒，突然混进一阵嘈杂的笑声。穆云漫听见年轻时的自己在喊："爸！叶云溪把饺子皮擀成地图了！"接着是她父亲爽朗的大笑，还有叶云溪委屈的辩解。

穆云漫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这是她父亲生前最后一次全家团聚的录音，连叶清君都没听过。

"你。。。你什么时候。。。"

"每年都拿出来听一次，"叶云溪轻声说，"就藏在书法字帖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