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着胆从门缝里偷瞄:师父还在睡。
琼琪踮起脚,小心翼翼地走向地下刑罚室。
刚到门口就碰上了现任拷问官。
“嗯?小丫头,过来干嘛?”拷问官看是自己人,态度也随意得多:“我跟你说,澄云阁的娘们今天破事特多,累死老子了”
“白骨夫人叫我来送药。”
拷问官犹豫了会儿:“惩罚。。。嗯,提前结束了也行,你去给那小子上药吧。”
四肢被捆在轮盘状的刑架上,源儿的身上只有些被鞭挞过的青紫淤迹,嘴角却挂满粘稠的呕吐物和血块。
“他这种人不能伤到皮相,所以澄云阁给的要求是用药折磨他。从用刑的结果来看,这小子应该没做那些事。”拷问官面无表情地自说自话。
琼琪完全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只能歪着头,表示询问。
“澄云阁的娘们说,这小子的**售卖在即,一群人都在等着竞价。可他昨晚却勾引客人,明摆着让她们下不了台。还弄坏了花魁出场要用的衣服。不过那个黑衣花魁确实漂亮。。。”
昨晚那个女人?
“我没有。。做这些事。。。”源儿抬起沉重的眼皮,慢慢吐出几个词。
“嗯嗯,是那花魁故意整你。让人强上你,自己剪坏了衣服。就为了教训你这长着抢了她风头的新人。”拷问官早就知道那些小伎俩,脸上的笑让人心寒:“你们这种下贱货,也就那点下三滥的手段,根本不够看!沉沦欲望就能过着那样奢华的生活,真的是让人作呕。还有,你是半妖吧,你这种人送到灵离坊来惩罚真的是脏了我们的地界!”
源儿安静地闭上眼,并不想争辩。
这样的辱骂他已经听够了。
“为什么要这样说他?”琼琪护住身后虚弱的源儿,表情无比认真:“请道歉!”
“不用这样。。。”源儿小声地说,语气中带着自嘲,抬眼再看那个小孩子的时候,突然也怔住了。
那个小身体多了一对大大的兽耳,周围飘忽着雪一样的绒毛。
烫伤还没消退的小手周围隐约可以看到妖气的流动:“请道歉!”
在楼上睡觉的陶武兀地被惊醒:杀意?!
“琼琪!!”陶武扯上外衣就跑出去:有个蠢货率先爆发了杀意,同僚趁乱互食的残酷可不是开玩笑的。必须在这之前找到她!
“陶武!”迎面撞上的是隔壁的牧仁。
“你也感觉到了?”
“嗯,所以快点帮我找到我那个废物徒弟!”
拷问官的嘴角有些抽搐,盯着眼前的小崽子半晌,才勾起了嘴角:“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老板娘会让你这种废物留在灵离坊了。”
“请道歉!”琼琪的情绪相当激动,眼眶也不受控制地开始泛红。
“不用为了我这类半妖杂种生气。”源儿**着嘴角自嘲,脸上的呕吐物顺势滴落。
“不是杂种!才不是!!”琼琪生气地回头,那一瞬间彻底哭了出来:“才不是!”
因为那个人,千颂他,也是半妖。
你们两个人的手都一样那么温暖。
你才不是下贱的人,你才不是杂种!
职业都有自己光鲜令人羡慕的一面,也有痛苦的背后。明明只为混口饭吃。周围的人却因为嫉妒,看到人家荣华的一面而骂骂咧咧,鄙夷。花楼陪酒是一种生存之道,只是,不是大部分人能认可的道路而已。出卖自尊的耻辱他能忍,而你不能,这并不值得你去嗤之以鼻,反而你应该看到他的勇气。何必要求其他人和你的观念相同?用你的道德,正义来丈量他人?
盘踞在灵离坊上空的阴云开始凌乱地游移,同样感受到杀意的妖兽们,蠢蠢欲动,屠戮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