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变得不像自己。
俞知微扭过头,不再看婉才人,声音冷硬,“我不会帮你的,我也不想出去,冷宫挺好的,我待在这里也自在,你若是想出去,就自个儿想办法吧。”
说完,俞知微便当她不存在,吃饭、挑种子、找合适地方种地,又去找守门太监要了点丝线和布。
银子总会花完,断了吃的,再想退休躺平都是徒劳,还是得赚点钱。
幸好前世为了讨皇帝欢心,琴棋书画女红已是样样精通,绣点帕子之类的赚点小钱还是能办得到。
等俞知微忙完,天已经黑透了,她这才意识到自从早上拒绝了婉才人后,一天都不曾看到她了。
冷宫就这么大,丢不到哪去,俞知微没去找她,有些事情只有自己想通了才算数,婉才人要是想出去一争,她也不会拦着人家去送死。
生死在天,人各有命。
反正她不会跟着出去,冷宫多好,安安静静,闲了还能逗逗隔壁的疯婆子。
天选养老圣地。
俞知微吃了饭,给婉才人留了点,舒舒坦坦的躺到**酝酿睡意时,婉才人小脸惨白浑身湿透回来了。
对上俞知微皱着的眉头,婉才人哆哆嗦嗦的从怀中掏出一块被油纸包着的烧鸡腿,朝俞知微粲然一笑。
“姑姑,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婉才人身上半点银子没有,俞知微从管事嬷嬷那拿来的银子也不见少,这鸡腿从哪来的,她心知肚明。
“你去给管事嬷嬷干活了?”
婉才人不回答,把鸡腿放下,“我想姑姑应当会喜欢鸡腿,就向嬷嬷讨了鸡腿来,我揣怀里跑着回来的,现在还热乎着,姑姑快趁热吃。”
俞知微看向她的眼神变得复杂,良久,她一个翻身,用后背对着婉才人。
一个鸡腿就想让她出山,万万不可能,好不容易有个退休躺平的机会,她绝对不会轻易舍弃好日子,再出去趟一遍刀山火海。
休想!
见状,婉才人也不恼,反而越挫越勇。
每日晚上回来都会给俞知微带东西,有时候是肉,有时候只有点咸菜,她能带回来什么,取决于管事嬷嬷今日吃什么。
婉才人带来的东西,俞知微始终一点没动,她只管过自己的退休日子,绣帕子、种地浇水,婉才人做什么,她不问也不管。
好歹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什么样的人,什么好东西俞知微没见过,心肠早就硬了。
直到这日,婉才人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脸颊通红,一只脚刚踏进门,下一秒就晕倒了,直挺挺砸在地上,把俞知微吓了一跳。
她连忙上前,婉才人**在外的手腕上惊人的温度烫的心惊,手忙脚乱的把人搬到**,数了数剩下的银子,倒是够给她买几服药,可若是给她买了药,就没法买鸡崽子了。
俞知微扭头盯着已经烧的迷离的婉才人,良久,心一横,揣着银子便要出去找守门太监。
裙摆忽的被人拽住,她回过头,婉才人强撑开双眼,气若游丝,“姑姑,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别花银子救我,挺得过去是我的造化,挺不过去便是命了。”
俞知微把裙摆从她手里扯出来,骂道:“知道添麻烦了就给我撑住!死了我还怎么带你出冷宫,你靠什么争,拿什么公道?”
说完,俞知微匆匆出了门,婉才人神情怔怔,半晌,唇角缓缓上扬,一滴泪顺着眼尾滚落。
她就知道,姑姑最是良善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