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成了俞知微手上第一条人命。
“俞知微,你我出身都不好,也确实曾经真心相待过,互相扶持着在这吃人的地方活下去,我是把你当做好友的,可皇上的心里、身边,只能容得下一个人,我过够了苦日子,我想往上爬,这么做难道有错吗?”
她临死前声声泣血,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反复萦绕在俞知微耳边。
俞知微望着四四方方的天空,飞过一只鸟儿,迄今为止,她依旧不知该如何回答。
是错了,却也没错。
所以这辈子她再也不想争了,更不想手上再沾鲜血,她只想给婉美人铺平道路,好好活下去就够了。
俞知微在窗边呆坐了一个时辰,直到天色大亮,才收拾好情绪去了主屋。
婉美人躺在**,坐不起身,唇色显得有些惨白。
听到动静缓缓扭头,强笑道:“姑姑神机妙算,我好像真的要病了,您说这算不算是心病?”
俞知微不慌不忙的给她倒了杯茶水,“你强壮如牛,哪能说病就病,是有人给你下药了。”
闻言,婉美人顾不上身体不舒服了,腾的一下坐起身,眼睛睁得如牛眼。
“什么?谁?是谁?”
俞知微伸手把温水给她灌下去,轻轻一推,婉美人笔直躺了回去。
又叫小辛子进来,“小主病了,去太医院请太医来,大张旗鼓的去,尽量走人多的地方过,挑个岁数大的太医来,最好让很多人看到揽月轩叫太医了。”
小辛子大惊,飞快跑出去去请太医。
“放心,死不了,我也知道是谁下的药。”俞知微把她的被子掖了掖,叮嘱道:“接下来你的任务就是生病,什么也别管,等陛下来了,你就对陛下哭诉,说你想吃我做的东西。”
婉美人细眉微拧,赌气般说道:“陛下才不会来看我,姑姑你说对了,陛下昨夜果真没来,还让赵佑公公来说,过几日再来看我,我看陛下根本不会记得我。”
“对啊,陛下确实不会记得你。”
婉美人美目圆瞪,“姑姑,您难道不应该说,我这么独树一帜,陛下肯定会记得我吗?你怎么老给我泼冷水呢。”
“你没自知之明,我这是在替你有,后宫妃嫔十来个,你有啥?”俞知微撇了撇嘴,“如果你没病,陛下确实不会记得你,但你病了,陛下就会记得你。”
婉美人笨拙的脑袋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俞知微跟套娃似的话究竟有何深意。
太医在一个时辰后才到的,小辛子虽然着急,但依旧谨记俞知微的叮嘱,带着太医左绕右绕,专挑人多的地方走过,绕了白天才进揽月轩的门。
太医姓许,今年年过半百,胡子都花白了。
硬生生跟着小辛子走了大半天,累的人都快瘫下了。
俞知微让开位置,让许太医给婉美人把脉,许太医累的鼻子里呼呼往外吹气,把脉的手都在抖。
他左把把右把把,眉头越把越皱,几乎要拧到一块去了。
婉美人瞧许太医的样子,吓得大气不敢出,心里直犯嘀咕。
姑姑不是说死不了吗?怎么现在看太医的样子,我已经半只脚踏入阎王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