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妃敛了笑,眉宇间竟染上了杀气,“来人,送客!”
守在门外的宫女进屋作势要请婉嫔离开。
婉嫔与俞知微对视一眼,俞知微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婉嫔这才起身随宫女离开。
贤妃顿时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跌坐在了椅子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喃喃道:“差点着了婉嫔的道,真是小瞧了她了。”
“姑姑,您说贤妃她信了吗?”
俞知微神秘一笑,“现在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已经在她心中种下了怀疑的种子,每次见到皇后,她都会想起今日你所说的话,长久以往,她定会怀疑起皇后。”
“可是邬家如今一手遮天,当初所有的证据一定被皇后处理干净了,贤妃查不到怎么办?”
“这世上可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包的住火的纸。”俞知微扭头看她,“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所以人呐,绝对不能干亏心事。”
太后和孟家行刑前的那晚,皇帝去牢中看望了太后。
经过牢狱之灾的太后,不复从前的雍容华贵,那张保养的当的脸上,浮现起了岁月的痕迹。
属于太后的衣裳头面尽数被褪下。
她披头散发的坐在木板**,闭着眼睛捻动手中的佛珠。
皇帝站在牢房外,神情晦暗不明。
两人都不开口,直到烛光闪动那刻,太后闭着眼睛说道:“陛下是来看哀家的笑话么?”
“母后说笑了。”皇帝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到底做了多年母子,于情于理,朕都应当来看看。”
太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大笑出声,“母子?于情于理?陛下当了这些年的皇帝,真是越发会说漂亮话,做表面功夫了。”
“母后不必故意激怒朕,父皇驾崩前,将朕叫到床边,曾提及母后。”
闻言,太后捻动佛珠的动作逐渐缓慢了下来。
皇帝慢条斯理道:“父皇与朕说,您是个可怜人,希望朕往后能善待您,朕也想不通,皇位就这般吸引人,让您宁愿放弃安生的晚年,也要殊死一搏么?”
“笑话!天大的笑话!”太后睁开双眼,如刀般刺向皇帝,“少说冠冕堂皇的话,若是皇位不重要,你让出来啊!让给你弟弟,又有何不可?”
皇帝轻笑,“朕当然愿意让位。”
太后一喜,佛珠也不管了,丢到一边,扑向牢房门。
“陛下,你终于同意了?”
“是啊,朕怎么会不同意,朕只有这一个弟弟,不给他给谁呢?”皇帝蹲下身,和太后平视,一字一句道:“可是,他不是朕的弟弟啊,母后,朕是父皇的儿子,他又是谁呢?”
皇帝紧紧盯着太后,不错过她一丝的表情变化。
太后怔愣一瞬,并未心虚挪开视线,唯有捏着栏杆的手微微紧了紧。
“陛下,你这话说的倒是奇怪了,他本就不是你父皇的孩子,是哀家从皇室旁支过继来的孩子,这事你不是知晓的吗?当年哀家和先帝也从未背着你做此事。”
皇帝勾了勾唇,“是啊,确实没有背着朕和父皇,可他真的是皇室旁支的孩子吗?朕可是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呢。”
太后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此话何意?陛下若是说笑的,就不必与哀家多言了,总归哀家明日就要死了,何必说些笑话,让哀家白高兴一场。”
“看来,母后是不愿意说了。”皇帝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也罢,母后总是如此,将所有人当成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