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您瞅瞅这成色!这是在大棚里用煤火一点点伺候出来的!这吃的是春意,是如意!过年包饺子要是放上这一把,那得是啥味儿?”
“给我称二斤!”
那个嫌贵的大娘还没说话,后面一个穿着呢子大衣的干部模样的人先挤了进来,直接递过来三张一块钱。
“我也要!给我来一把!”
“别挤!给我留点!”
只要有一个人带头,剩下的就是疯抢。
这就是稀缺商品的魔力。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人们对于改善生活的渴望,是压抑不住的。
四十斤蒜苗,不到半个钟头,抢购一空。
徐军特意留了四把最好的,用红绳系着,没有卖。
他让二愣子看着车,自己提着两把蒜苗,先去了物资局。
张科长正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一见徐军提着那两捆绿油油的东西进来,眼镜都差点掉下来。
“哎呦!徐老弟!你这是……”
“张哥,自家地窖里发的一点鲜货。”
徐军把蒜苗放在桌上,“不值钱,就是图个稀罕。给嫂子拿回去,炒个鸡蛋,换换口味。”
张科长看着那两捆蒜苗,比上次收熊掌还高兴。
熊掌那是面子,这大冬天的蒜苗,那是里子!拿回家往饭桌上一摆,那是多大的排面?
“老弟,有心了!真是有心了!”
张科长拍着徐军的肩膀,“以后有啥难处,尽管跟哥说!”
接着,徐军又去了机械厂,给李科长送了两捆。
同样的,李科长也是惊喜万分,当场表示,只要徐军盖房还需要啥铁器件,比如作坊的大铁门,厂里的下脚料随便拉!
这一圈走下来,徐军不仅卖了六十块钱,更重要的是,他用这几捆不值钱的草,把县里的关系网,编织得更密、更实了。
徐军回到家时,心情大好。
他哼着小曲儿走进院子,却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
李兰香站在灶房门口,眼圈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李守山坐在作坊门口的太师椅上,吧嗒着烟袋,脸色阴沉。
而张翠花,正缩在墙角洗羊皮,虽然低着头,但那眼珠子却在乱转,透着一股子心虚。
“咋了?”
徐军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走到李兰香身边。
“军哥……”
李兰香拉住他的袖子,小声说,“刚才……刚才我想去地窨子里看看温度,结果发现那锁头被人动过。”
“动过?”
徐军眉头一皱,“丢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