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
“到!”
王铁柱腾地一下站起来,跟出操似的。
“你是技术总监,又是保卫科长。这一年你功劳最大。工资另算,这是年底奖金——五百块!”
“哗!”
屋里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五百块!这在八三年是什么概念?那时候县城工人的年工资也就几百块。这一把奖金,顶别人干一年的!
王铁柱手都在抖,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红纸包,眼圈红了:“哥……这也太多了……”
“拿着!明年还得靠你带徒弟呢!”
“二愣子!”
“这呢哥!”
“你是跑腿的大管家,家里家外没你不行。奖金五百块!”
二愣子乐得鼻涕泡都出来了,接过钱直接塞给旁边的秀莲:“媳妇!快收着!回去数!”
接下来,老木匠们、剥油的妇女们,每个人都领到了五十到一百不等的红包。
大家伙儿数着钱,脸上那褶子里都填满了笑意。这就叫肥年!
最后,桌上还剩下一个红包。
徐军拿起它,看向角落。
“苏玉梅。”
苏玉梅浑身一震,慌乱地抬起头,似乎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
“我也……有?”
“你这一个月,剥油剥得最干净,从来不偷懒,废料也是最少的。”
徐军走过去,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红包递给她。
“这是你的工钱加奖金,一共六十块。”
“咱们作坊,按劳分配。谁干得好,谁就拿钱。跟别的没关系。”
这一句话,比那六十块钱还重。
这是当众给了苏玉梅一个身份——她是凭劳动吃饭的工人,不是被人指指点点的破鞋。
苏玉梅接过红包,手颤抖着,眼泪吧嗒吧嗒掉在红纸上。
周围的人看着她,没有了以前的鄙夷,张三娘甚至还拍了拍她的肩膀:“拿着吧玉梅,这是你挣的。”
钱分完了,人心聚齐了。
第二天是腊月二十四,扫房子。
这一天,要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搬出来,把墙角旮旯的灰尘、蜘蛛网全部扫干净。
徐军把一根扫帚绑在长长的竹竿上,头上戴着报纸叠的帽子,全副武装。
“兰香,把雪儿抱到西屋去,别呛着灰!”
“哗啦!哗啦!”
扫帚扫过房梁,积攒了一年的灰尘落了下来。
在徐军看来,这扫的不光是灰。
扫的是陈峰带来的晦气,扫的是之前的流言蜚语,扫的是这一路走来的艰难困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