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军啊……听说你最近挺红火?都上省报了?”
“都是领导栽培。”徐军依旧客气。
“嗯。”
刘贵拉长了音调,打起了官腔:
“不过啊,你这事儿不太好办。刚接到的上级通知,为了响应国家封山育林的号召,今年的硬阔叶材指标要严控。这一季度的指标已经没了。”
“没了?”
二愣子急了,“刘科长,年前不还说库存挺足吗?咋过个年就没了?”
“年前是年前,年后是年后。”
刘贵抿了一口茶,漫不经心地说道,“政策是一天一变的。现在的库存都要留给县里的国营家具厂。你们那个乡镇小作坊先排队吧。等下半年有了指标再说。”
下半年?
那黄花菜都凉了!
美国人的合同只有两个月工期,违约金是双倍!
而且一旦违约,信誉就彻底毁了。
徐军拦住要发火的二愣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刘科长,这批木材是急用。我们刚跟美国客商签了出口合同,这是咱们省今年的重点创汇项目。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或者从机动指标里调剂一点?”
他不提美国人还好,一提美国人,刘贵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少拿洋人来压我!”
刘贵把茶缸子重重地往桌上一磕,“在黑山这块地界上,林子是国家的林子,木头是国家的木头!别说是美国人,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没有指标也拉不走一根棍儿!”
“把你的烟拿走!出去!”
这态度,太明显了。
这不是公事公办,这是故意刁难。
徐军心里跟明镜似的,肯定是陈峰在背后捣鬼。
这刘贵是想卡死他的脖子,让他看着订单干瞪眼,最后赔得倾家**产。
徐军没有拿烟,也没有吵闹。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刘贵一眼,那眼神冷得让刘贵心里莫名地打了个突。
“行,刘科长。既然您按规矩办事,那我也按规矩办。”
徐军转身,带着二愣子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出了林业局大门,二愣子气得直踢雪堆。
“哥!这孙子太欺负人了!咱们找几个人晚上套他麻袋得了!”
“套麻袋能解决木头问题?”
徐军冷笑一声,“对付这种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小鬼,不用咱们动手。自然有大钟馗来收拾他。”
徐军径直走向路边的公用电话亭。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了一个号码。
那是省外贸厅赵文远处长留给他的紧急联系电话。
“喂?赵处长吗?我是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