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辛苦了。我们是黑山县来送外贸货的,这是省外贸厅批的条子。”
门卫大爷接过烟,借着灯光仔细核对了介绍信上的红章,又看了一眼徐军那辆惨兮兮的车。
“豁,这是刚从雪窝子里爬出来的吧?行,进去吧,停在C区3号库。明儿一早外贸的人来验货。”
车停稳,办完入库交接手续,给车斗贴上封条。
两人这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那500把弓,现在安安稳稳地躺在国家的仓库里,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也抢不走了。
出了货场,二愣子还在那东张西望,看见个穿着呢子大衣骑自行车的姑娘都得扭头看半天。
“哥,这城里的姑娘真带劲,大冬天敢露脖子。”
“那是围巾。”
徐军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走,先找地方住,然后吃饭。”
他们没去住那些看起来气派的大饭店,而是找了一家离火车站不远的铁路招待所。
这年头住店必须要介绍信,而且查得严。
前台的服务员大姐看了一眼徐军的介绍信,“黑山县猎风者体育用品厂厂长”,态度立马好了不少。
“二楼203,双人间。有暖气,开水去走廊打。一晚上一块五。”
进了房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不是火炕那种燎人的热,而是暖气片散发出的那种均匀、干燥的烘烤感。
二愣子摸着那铸铁的暖气片,一脸稀罕:
“哥,这玩意儿真神,不用烧火就热?”
徐军把行李扔在**,脱下那双沉重的毡疙瘩,活动了一下脚踝。
“以后咱家盖楼,也装这个。”
安顿好,肚子就开始抗议了。
这一天,除了早上那顿飞龙汤,两人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更别提中间还跟那三个劫匪干了一架,体力早就透支了。
招待所楼下就有个国营的小吃部,还挂着昼夜服务的牌子。
屋里热气腾腾,几张油腻腻的木桌,头顶吊着个大风扇。
“同志,来两碗鸡汤馄饨,要大碗的!再来半斤酱牛肉,四个烧饼!”
徐军把粮票和钱拍在柜台上。
不一会儿,两大海碗馄饨端了上来。
皮薄馅大,汤里漂着紫菜、虾皮和香菜,滴了几滴香油,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二愣子眼珠子都绿了,抓起勺子就是一大口,烫得直吸溜也不肯吐出来。
“呼……活过来了!”
二愣子咬了一口夹着酱牛肉的烧饼,又灌了一口热汤,脸上露出了傻笑。
“哥,刚才在那岭子上,我真以为咱俩要交代了。”
他压低了声音,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膝盖。
徐军慢条斯理地吃着馄饨,神色平静。
“在这世道混,胆子是被吓大的,命是被拼出来的。”
他看着窗外偶尔驶过的汽车,眼神深邃:
“过了这一关,咱这生意就算是彻底立住了。陈峰那一招没好使,接下来,他就得看着咱们吃肉,他连汤都喝不上。”
吃饱喝足,徐军没急着回去睡觉。
“走,带你去个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