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愣子吸了吸鼻子,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简陋却透着股神秘劲儿的小摊位,腰杆子稍微直了一些。
布展间隙,那个胖厂长刘建国背着手溜达过来了。
他看了一眼徐军这边的寒酸样,啧啧两声:
“哎呦,小徐啊,你就摆这几块木头疙瘩?连个玻璃罩都没有?也不怕让人顺手牵羊给摸走了?”
徐军正拿着软布擦拭弓把,闻言头也没抬:
“刘厂长,我这东西讲究个手感。得让人摸,越摸越亮,越摸越想买。不像您的牙雕,那是供着的,我这是用的。”
刘建国被噎了一下,哼了一声:
“口气倒不小。我可告诉你,这种国际展会,那是看门面的。你这跟摆地摊似的,别说美金了,能换回两张粮票就不错了。”
说完,他趾高气扬地走了,回去守着他那堆国宝去了。
徐军看着他的背影,对二愣子说:
“记住那胖子的表情。过两天,我要让他哭都找不着调。”
上午9:30。
随着广播里一阵激昂的音乐,第55届中国出口商品交易会,正式开馆!
“轰——”
早已等候在馆外的数千名外商,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原本空****的通道瞬间被人流填满。
各种肤色,各种语言,英语、法语、日语、阿拉伯语交织在一起,声浪震天。
二愣子哪见过这阵仗,吓得缩在椅子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本翻烂了的《英语三百句》,嘴里念念有词:
“哈喽……好啊油……卢克卢克(Looklook)……”
一开始,确实如刘厂长所说。
大部分客商都被主通道那些装修豪华的大展位吸引了。
吉林省工艺品厂那边围了不少人,刘建国正满脸堆笑地跟几个日本人比划着。
而徐军这边的死角,半个小时过去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就在二愣子急得脑门冒汗的时候。
一个身材高大、留着金色大胡子的白人老头,手里拿着地图,一脸烦躁地从厕所方向走了出来。
他显然是迷路了,或者是被主通道的人挤得心烦,想找个清净地方透透气。
当他路过那根巨大的承重柱时。
那股淡淡的、独特的松木蜂蜡香,钻进了他的鼻子。
老头停下了脚步。
他是个行家,这味道让他想起了阿尔卑斯山的森林。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柱子后面的那个阴暗角落。
在那里。
黑色的绒布上,十几把散发着幽幽光泽的木质手柄,像是一群静默的野兽,正冷冷地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