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兰香正在炕上给他收拾行李。
那个年代的行李,没有拉杆箱,就是一个那种绿色的帆布旅行包,还有两个大网兜。
“军子,这网兜里是给亮子带的榛子和蘑菇,还有二十斤挂面,我都绑结实了。”
李兰香一边说,一边从针线笸箩里拿出针线:
“把你那条**拿来。”
“干啥?”
徐军正在喝水,差点呛着。
“缝钱啊!”
李兰香白了他一眼:
“这一趟去北京,山高路远的。听说火车上扒手多,咱们带了五千块钱呢,不缝在贴身衣服里,我心里不踏实。”
这是80年代出远门的标准操作。
大额现金,不敢放包里,不敢放外兜,必须要在内衣**里面缝个暗兜,贴肉藏着才放心。
徐军有些哭笑不得,但也知道这是媳妇的心意。
于是,在昏黄的灯光下,一个威震黑山县的大老板,乖乖地脱了外裤,让媳妇在自己的大裤衩内侧缝口袋。
李兰香低着头,针脚细密,每一针都带着牵挂:
“到了北京,别舍不得花钱。住好点的旅店。别跟人打架……”
徐军看着媳妇那专注的侧脸,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知道了。我是去办正事,又不是去闯江湖。”
收拾完东西,小雪儿醒了。
这小丫头知道爸爸要出远门,这几天一直粘着徐军。
“爸爸,你去北京干啥呀?”小雪儿骑在徐军脖子上,奶声奶气地问。
“爸爸去……给小雪儿找好东西。”
徐军把女儿举高高:
“找一种像头发丝一样细,但比钢铁还硬的东西。有了它,爸爸就能做出最好的弓箭,把咱们的产品卖到全世界去。”
“那……爸爸能给我带个北京烤鸭吗?”小雪儿眨巴着大眼睛。
“带!必须带!给你带两只!”徐军在女儿脸上亲了一口,胡茬扎得小雪儿咯咯直笑。
四月二十六日,清晨。
黑山县火车站。
绿皮火车的汽笛声划破了晨雾。
徐军没有让大家伙儿都来送,只带了二愣子开车过来。
李兰香抱着孩子站在月台上,眼圈红红的。
“行了,回吧。照顾好家里。”
徐军没多说,那是男人的深沉。他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又摸了摸二愣子的头:
“看好家。谁要是敢欺负咱们厂,等我回来收拾他。”
“哥,保重!”
二愣子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