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在不同方位的参床边,挖了点土,兑上蒸馏水,把试纸泡进去,然后对着比色卡认真记录。
王志则拿着个放大镜,趴在地上观察参苗的叶片背面。
半晌,林晓雅站起来,擦了擦汗,表情严肃:
“徐大哥,赵大爷。这片林子的土质确实好,腐殖质厚。但是……”
赵大爷一听但是,胡子翘了起来:
“但是啥?这土肥得流油!”
“但是酸碱度有点偏低了。”
林晓雅指着红松树下堆积的厚厚松针:
“咱们这是针阔混交林,松针腐烂后会产生大量的酸。人参虽然喜微酸,但这块地的PH值这就快到5。0了。再这么下去,不出两年,参根容易烂,也就是俗称的红锈病。”
赵大爷愣住了。
虽然他不懂啥叫PH值,但他知道红锈病。
前几年生产队种参,就是因为这个绝收的,当时谁也找不着毛病,都说是得罪了山神爷。
“丫头……那……那咋整?”赵大爷的态度立马变了。
“简单。”
林晓雅笑着说:
“撒点草木灰。草木灰是碱性的,能中和酸性,还能杀菌、补钾。只要控制好量,这病就能防住。”
“草木灰?”
徐军一拍大腿:
“这玩意咱们有的是啊!食堂灶坑里天天掏出来几大筐,都被咱们当垃圾倒了!”
王志这时候也站了起来,指着几片稍微有点卷曲的参叶:
“还有,徐大哥,你看这叶子背面。虽然现在还没虫子,但这有几个小白点,这是地老虎产卵的迹象。得赶紧挂诱虫灯,或者用糖醋液诱杀成虫。”
徐军看着这俩学生,眼里全是光。
这就是他要找的答案。
经验固然重要,但科学能把经验里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迷雾拨开,让这靠天吃饭的买卖,变成稳赚不赔的产业。
“赵大爷!”
徐军转过头,语气郑重:
“听见没?这就是大学问!明天开始,把食堂的草木灰都收集起来,按林老师说的方法撒!还有那个诱虫灯,二愣子,你去县里买!”
赵大爷这回服了,冲着林晓雅竖起了大拇指:
“丫头,大爷服了。这书没白念!你是给咱们这土疙瘩把脉的神医啊!”
傍晚。
劳作了一天的人们收工了。
村里炊烟袅袅,饭香扑鼻。
徐家大院里。
徐亮从学校仓库里搬出了一架这就有些掉漆的脚踏风琴(那是学校唯一的乐器)。
他坐在院子里的老榆树下,脚踩踏板,手指在黑白键上跳跃。
“让我们**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悠扬的琴声,伴着那首所有人都会唱的儿歌,飘**在徐家大院的上空,飘过低矮的土墙,飘进了每家每户。
徐春和小雪儿围在风琴边,跟着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