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哎呀妈呀!烫死我了!”
虎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嗷的一声缩回脚,抱着脚丫子在草地上乱蹦,疼得呲牙咧嘴。
底下一看,脚底板都烫红了。
徐军正带着二愣子检查路面,看见这一幕,乐得直不起腰:
“傻小子!这可是沥青!吸热!这大晌午的,路面温度得有五六十度,都能煎鸡蛋了!赶紧回家穿鞋去!”
孩子们哄笑着散开了,但谁也没走远。
他们看着这条平整得像镜子一样的路,眼里全是光。
以前这儿全是深车辙和烂泥坑,下雨天能没过脚脖子。
现在,这也太平了,平得让人不敢踩。
下午两点。
路面稍微凉快点了。
徐军把那辆北京212吉普车开了过来。
车头上还挂了一朵大红绸子花。
副驾驶坐着老支书杨树林,后座挤着赵大锤和刘老蔫。
这三位是村里辈分最大的,这头车必须得他们坐。
“坐稳了啊!咱们去县里兜一圈!”
徐军一脚油门。
吉普车轰鸣着上了路。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车一开起来,那就得像摇煤球似的,颠得人五脏六腑都移位,还得抓紧扶手,不然脑袋容易撞车顶。
老支书下意识地抓紧了把手,牙关紧咬,做好了遭罪的准备。
然而——
“呼!”
车窗外的树木飞快地向后退去。
车轮滚在平整的柏油路上,发出一种轻微且悦耳的胎噪”。
没有颠簸。
没有跳动。
只有那种丝滑的流畅感。
吉普车的速度表指针,稳稳地指到了80公里小时。这在以前的土路上,开20迈都得把车架子颠散了。
“哎呦……哎呦……”
刘老蔫坐在后座,摸着屁股底下的座椅,惊讶得胡子直抖:
“军子,这车咋不跳呢?是不是坏了?”
“哈哈哈哈!”
徐军大笑:
“叔,不是车坏了,是路平了!这就是柏油路!咱们以后进城,原来要俩钟头,现在四十分钟就到!”
老支书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眼角突然湿了。
他把手伸出窗外,感受着那呼啸的风:
“好啊……真好啊……这辈子能坐着车走在这么平的道上,死也闭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