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村部大院摆开了庆功宴。
也是给大学生的欢送宴。
徐军拿出了那坛子埋了十年的好酒。
“滋啦——”
猪肉炖粉条、小鸡炖蘑菇、溜肉段、地三鲜,东北的硬菜摆满了一桌子。
最中间,是一盘子红彤彤的油炸大河虾,那是庆祝水路(财路)通达的寓意。
酒过三巡。
徐军端起酒碗,站了起来。他脸喝得红扑扑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兄弟们!乡亲们!同学们!”
“今天,咱们的路通了!咱们的松茸运出去了!咱们的学校马上也要开学了!”
“这第一杯酒,敬这片黑土地!是它养活了咱们!”
“这第二杯酒,敬这些大学生!是他们给咱们带来了科学,带来了光!”
“这第三杯酒……”
徐军转过身,看着身边的李兰香,看着二愣子、赵大锤这些跟着他干的兄弟:
“敬咱们自己!敬咱们这双勤劳的手!”
“从今往后,咱们靠山屯,就不再是那个没人疼没人爱的穷山沟!咱们要当全县第一村!咱们要让城里人都羡慕咱们!”
“干!”
几十个大碗碰到一起,酒花飞溅。
那是豪情,是喜悦,更是对好日子的宣誓。
深夜。
宴席散去。
徐军有些微醺,坐在自家门口的石墩子上吹风。
李兰香给他披了一件衣服,坐在他身边。
远处,在那条新修的柏油路上,偶尔有一两辆过路的大卡车驶过。
车灯雪亮,划破夜空,呼啸而过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清晰。
以前,这种大车根本不进村,都嫌路烂。
现在,它们成了这里的常客。
“军哥,真好。”
李兰香把头靠在徐军肩膀上,“看着那车灯,我就觉得心里亮堂。”
徐军握住媳妇的手,看着那条蜿蜒向前的“光带”:
“兰香,这只是开始。”
“等到了秋天,满山的红叶红了,那才是咱们真正收获的时候。”
这一夜,靠山屯很多人都失眠了。
那条黑色的柏油路,就像一条强有力的动脉,正在给这个古老的村庄,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新鲜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