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月光,欢乐睡得正熟,小脸红扑扑的。
不一会儿,面条就端了上来。厉父赶忙将碗放在凳子上:“快,趁热吃。怎么今天忙到这么晚?”
厉母也递过来一缸温水,忧心忡忡地接话。
“是啊小玉,要不这零工咱别干了吧?太不安全了。”
夏小玉没急着回答,先低头喝了一大口热汤,暖意顺着食滑入胃中,驱散了夜间的寒气。
她刚想开口,厉母却又继续说道:“我跟你爹商量好了,明天我们就带欢乐回去,多少能省些开销。就是辛苦你这几天,帮着照顾砚川了。”
明天就走?夏小玉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没等她回应,厉母又将一个仔细包好的手绢塞过来。
“这是你前些日子给我们的钱,我们都给你留着。你自个儿拿着,手头也宽裕些,别再出去做零工了,啊?”
夏小玉心头一热,赶紧推了回去。
“娘,这钱我不能要。你们回家,路上要用钱,欢乐身体还得补养,处处都要花销。我已经跟老板说好不干了,他看我做得不错,还多给了我五块钱呢!”
说着就要掏口袋。
厉母连忙按住她的手:“不行不行,这钱你留着!我们在家花不了多少。”
两人你来我往地推让了几个回合,谁也没能说服谁。最后,看着对方执拗的样子,忍不住对视一眼,“噗嗤”一声同时笑了出来。
“罢了罢了,”厉母无奈地收回手,眼角泛着慈爱的光,“那娘就沾我儿媳妇的光了。”
这话却让夏小玉心头微微一刺,她垂下眼,没好接话——往后,她终究不再是厉家的儿媳妇了。
吃完面躺下睡觉,夏小玉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身旁躺着厉母和欢乐,她连翻身都不敢太用力,只得在黑暗中长长叹了口气。
她的鸡啊,特意剩下的那只鸡啊,为了逃命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疼,嘎嘎疼啊!
第二天,一家三口要赶五点半的早班车。夏小玉起得更早,特意去早餐店买了二十个热腾腾的包子,让他们带在路上吃。
送别了老小,她便转身往医院走去。
算了,她想,就算人家不稀罕,做人总得有始有终。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刚推开病房门,就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盈满欢喜的眸子里——那是厉砚川的目光。
夏小玉被这目光烫得眨了眨眼,心里咯噔一下:
我的乖乖,这病情怎么还带反复的?昨天不是已经清醒了吗,都后悔结婚了。
今天这满脸的欣喜……又是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