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陈八,可不讲究这些。
夏小玉这边,直接奔赴邮电局。
她没有打给陈九,而是直接将电话拨往四九城军区后勤部——那是上次为厉砚川洗清冤屈时联系过的,邓奶奶的老朋友。
夏小玉的语气很平稳,平稳得像在说晚上吃什么。
她简单说明自己是烈属,丈夫牺牲在南边的保密军区,而自己此刻人在海城,希望组织能协调,让她尽快去见丈夫最后一面。
话音落下,对面明显静了一瞬。
很少有人能在得知丈夫牺牲后,还如此冷静。
但很快,电话那头便郑重承诺:半小时内会给她回复,请她稍等。
挂断电话前,那人低声说了一句:“节哀。”
节哀?
夏小玉脑子里空****的。为什么要节哀?怎么节哀?凭什么节哀?
她完全想不明白,也感觉不到。
她只是老老实实坐在邮电所的椅子上,姿势端正得像个刚上幼儿园的孩子。
打电话的声音不小,邮电所里的人都听见了。
几位工作人员知道她是一位刚刚失去丈夫的烈属,目光忍不住一次次望向她。
见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有人低声嘀咕:
“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不像死了丈夫的样子。”
年纪大些的那位抬手拍了他一下。
“你懂什么!能哭出来反倒好,像这样不声不响的,才最让人担心……唉。”
周围的低语,夏小玉一句也没听见。她的眼睛只盯着那台电话。
铃声响起的一刹那,她几乎是扑过去的。
电话那端的声音平和而清晰:一小时后将有一架军机从机场出发前往南方,军区特批她可以带一人同行。
夏小玉点点头,挂掉电话,转身走出邮电所。刚到门口,忽然想起还没付钱,又折返回来。
“多少钱?”
方才议论她的那几人这时都看见了——夏小玉掏钱时,手在抖。
他们面面相觑,一时无声。原来悲伤到极致,是真的哭不出来。
领导把她的手轻轻推了回去:“军区的电话,不收钱。”
夏小玉没多言,只轻声说了句“谢谢”,便转身离开。
领导默默掏出一块钱,递给收费的营业员,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低声叹了口气:
“节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