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目光重新投向黯淡的炉火,仿佛在凝视自己生命的余烬。
“他命不好,摊上我这么个爹,也摊上这么个世道。前些天……托人带话出来,说他得了病,里头缺医少药,怕是……没几天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可那平淡的底下,却是痛哭流涕都无法承载的绝望。
“救不救……都那么一回事了。让他少受点罪,安静走了,也好。”
这一瞬间,夏小玉如遭雷击,张了张嘴,却发现没能说出任何话来。
所有准备好的话,此刻都是这么的无力。
又是一阵寂静,一阵海风吹过,炉火即将被熄灭。
花大爷扶着膝盖,有点吃力地站了起来,他打算去抱点柴火,却发现,天快黑了。
想了想,还是坐了下来。
炉火努力地挣扎着,水壶里的水勉强冒了点+声音,这是即将要烧开的声音。
而此刻,夏小玉已经待不住了。
“大爷,谢谢你,我这就走了,咱们回头见。”
说着她就要走,大爷却有点着急。
“水马上开了,喝点热水吧。”
可夏小玉已经等不及了,她想去找陈九,看看怎么去港城,现在港城还没有收回,进出都是有限制的。
她在前边走,侯三跟在后边。
花大爷的手垂在半空中,也没拦住夏小玉要走的步子。
而炉子里的火恰时地灭了下来。
壶里的水,到底是没烧开。
遥远的港城,夜色降临。
厉砚川是在一阵尖锐的头痛中醒来的。
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被砸了千次万次一样,疼得他完全睁不开眼睛。
好半天才对焦上眼睛,睁开眼,就看到了低矮的天花板,吊着一盏灯泡,泛着昏黄的灯。
身前是硬板床,粗糙的床单带着一股晒不透的霉味。
这是哪里?
还有,我是谁?
想到这里,头痛欲裂,忍不住闷哼出声。
“阿川!你醒了?”
一个带着明显惊喜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厉砚川艰难地转动了脖颈。
就看到一个年轻女子坐在床边的矮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