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刺络的深浅、部位的选择、手法的轻重,这些本该详述的关键,她却语焉不详。
及至说到后续内服方药,更是陷入了混乱。
“可…可予五味消毒饮合…合黄连解毒汤加减,或…或仙方活命饮……外敷…外敷金黄散或…或玉露散……”
她试图将所知方剂都罗列出来,却失了主次,更别提针对“已用清热解毒药无效”这一棘手前提,提出具有突破性的辨证思路和具体加减变化。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底气越来越弱,到最后,几乎成了喃喃自语,眼神闪烁,不敢与对面王医师锐利的目光相接。
而时间也快到了。
王医师一直面无表情地听着,此刻才缓缓摇头,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与一丝讥诮。
“刺络放血,时机、部位、手法皆含糊不清。方药罗列堆砌,君臣佐使不明,更未切中‘前药无效’之要害。
此症热毒已炽,壅聚成脓,寻常清解已难撼动,当立投重剂凉血解毒、散瘀排脓之品,如犀角地黄汤和透脓散化裁,外治更需决脓引流,非单纯敷药可解。”
这一局!
不用多说,大家也都知道!
方家胜!
“哗——”方家阵营爆发出毫不克制的欢呼与嗤笑。
方二爷放下茶盏,拊掌大笑:“看来文家的医术,也就仅止于此了!罗二少爷,你们这救兵,搬得可不怎么稳当啊!”
罗家这边,一片死寂。
文秀的脸红得几乎滴血,羞愧与自责淹没了她,她死死咬着下唇,才没让眼泪滚出来。
文伯父颓然退后一步,仿佛瞬间老了几岁。
罗世文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深的无奈与焦虑。
罗老太太闭了闭眼,手中念珠捻动的速度,微不可察地快了些。
期待之后的失落,比从未期待过更加沉重。
原本因第一局胜利而生出的些许希望,此刻被彻底打碎,只剩下一地冰凉的尴尬与危机。
一胜一负,战局来到了最终、也是最关键的第三局。
可问题是,第三题的人呢?
谁来参加呢?
罗家这边,压根没人出现啊!
方二爷志得意满,起身踱步。
“第三题!看来这压轴之局,要提前见分晓了。不知罗家这神秘的第三人,可准备好了?”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罗家众人,满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