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在楼梯过道口,远远地听到前方审判庭里传出的审判结果。
十四岁的她对“强奸”二字早已有了概念,知道那种事对女性的身心会造成极大的伤害。她攥紧着拳头,在心中大骂着那个万恶的强奸犯,判处四年真是太便宜他了,应该判终身监禁才对。将来,她一定要像大舅一样,做一个除暴安良的好警察。
前方的门打开了,她看到两名庭警押着一个年纪约莫二十一二岁的青年男子出来了。那人奋力地挣扎着,声音早已嘶哑,但还在不停地喊着:“我是被冤枉的,我没有犯强奸罪!我没有!我是被冤枉的!我不服!我要上诉!我没有犯强奸罪——”
她怔怔地看着那名年轻的强奸犯,面部满是憎恨愤怒的神情,原本俊朗的面部轮廓在淡淡的走廊光线里时明时暗,显得异常狰狞。
她被他的表情吓住了,心中害怕,手一颤一松,只听“叭”地一声蛋糕摔下楼梯。她慌忙地要去捡起那盒蛋糕,却忘了自己正挡在楼梯口的去路。脚下一滑,就差一点要摔下楼梯时,身体一轻,她被迅速地抱开。
是大舅。
“小溪。”
“大舅,蛋糕……”她的心怦怦跳个不停,心疼地盯着已摔散的蛋糕。
这时,那名年轻的强奸犯已被押下楼梯,踩过那盒蛋糕,他回首恶瞪着她的大舅江永明,疯怒地怒吼着:“江永明,我没有强奸人!是你无能,你根本就不配当警察!你会遭报应的,江永明,我咒你全家不得好死——”
江永明抱着身体在不停颤抖的江文溪,轻拍着她的肩头,说:“小溪,别怕,大舅在……”
“我是被冤枉的,我没有犯强奸罪!我没有!我是被冤枉的!我不服!我要上诉!我没有犯强奸罪——”
“江永明,我没有强奸人!是你无能,你根本就不配当警察!你会遭报应的,江永明,我咒你全家不得好死——”
“我没有强奸人——”
“我没有犯强奸罪!我没有——”
不要再喊了,不要再喊了。
“啊——”江文溪捂着耳朵尖叫着从**坐起。
她大喘着气,睁开眼看清周围的布置,才发觉又做了那个恶梦。十年过去了,她依然忘不了当年在法庭听到那个年轻犯人的嘶喊。那天从法院回去,她的双耳就听不见任何东西,为了治疗听力,不得不休学一年。
后来又没过多久,大舅便离了婚,舅母带着表姐江文去了美国,一场车祸,大舅再也见不到表姐文慧。表姐去世之后,大舅明明很悲伤却一直硬撑着拼命工作。
没过两年,她的父母也因在山里考查,遇到山体崩塌去世。等她刚考上大学没多久,大舅意外出车祸,抢救无效,当场死亡。
正如那个犯人诅咒一样,他们江家的人都不得好死。
或许某一天,下一个死亡的就会是她。
她擦了擦额上渗出的密密细汗,觉得口干舌燥,下床倒了杯水,一仰而尽。蓦地,她想起昨晚好象和李妍,还有三个男人在酒吧喝酒,什么时候回到家的,她怎么都不记得了。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是李妍打来的。
“死丫头,才睡醒?”
“嗯,做恶梦了……”
“活该!”
“你好没爱……”
“对你有爱有用吗?哼,把毕业证书、身份证、个人简历准备好,赶紧去你原来工作的超市四楼人事部报道。十点之前一定要到啊,记得穿漂亮点。”
“你说什么?!”
之后李妍吧啦吧啦说了一大串,大意是昨晚她砸碎酒瓶想打爆白发魔男也就是酒吧老板的头,还像野兽一样撕了他的衣服,抱着他吐了他一身,结果是白发魔男不但没怪罪她,还以德报怨,重新给她一次工作的机会,让她十点钟去原超市四楼报道。
接完了电话,她如同一尊雕塑一样僵立在窗前一动不动。许久,她的身体直直地向**倒下去,以手蒙脸,羞愧地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错怪了那位白发帅哥。
李妍把她说的如同一个色中急鬼,当着众人的面非礼那位白发帅哥。可这一切,她完全没有印象。
这一次真的是因祸得福,她居然好命的可以进入江航集团工作,一定是爸妈和大舅在天之灵保佑。
她紧张地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八点四十了,再不打理就来不及了。她兴奋地迈着华尔滋的舞步走进卫生间,一个不小心就撞在了门框上。她摸着额头被撞疼的地方,不恼反笑,因为这是上帝在提醒她,她又有工作了,这事是真的。
常言道,上帝为你关上一道门,一定会为你打开另一扇门。这句话对别人来说是真理,对江文溪来说,上帝连一扇窗户都没留给她,更何况是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