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领教到这个白发魔男的恶劣手段,不但在金钱上压榨她,还要在人际关系上让她变得众叛亲离,简直是没见过比他更坏的了。现在,无论她再怎么解释,都是百口莫辩。
李妍和她说白发魔男怎么通情达理,怎么以德报怨,现在她怀疑根本就是这家伙伺机报复。
乐天很满意地看着江文溪有口不能言的表情,转身对着门口立着一堆属下员工,云淡风轻地说:“你们一个个都站在那做什么?怎么不打卡?”
话音刚落,一个个急忙涌向考勤钟,打完了卡,还面带笑容地向他行完礼才回自己的办公室。
江文溪望着他们“愉快”的表情浑身冒汗。
直到整个大厅内的人全散光了,乐天冷冷地看了一眼她才向自己的办公室迈去。
久旱逢甘霖,几滴;他乡遇故知,借钱;洞房花烛夜,不举;金榜题名时,重名。
对江文溪来说,还应再加第五大:蒙上司夸奖,构陷!
因为代打卡事件,人事部当天上午就下了处罚通知,工程一部的赵宝胜迟到及请人代打卡,罚款两百块;前台接待杨敏因代打卡证据不足,给予警告处分,若有再犯,予以辞退;所有迟到的,一律按公司人事制度执行;再发现有代打卡现象,一律严惩不怠;
这一道通知,让站在地狱门口摇摇欲坠的江文溪直接跌向了地狱的第十八层。
杨敏再没和江文溪说过一句话,其他同事对她皆一副“横眉冷对千夫指”的模样。接踵而来越来越多的琐碎之事,全部落在了她的头上,完全超出了一个前台接待所应做的事。如今,她不仅是打杂的,还成了跑腿的。
对于这种情形,她只能打落了牙齿往肚里咽。有时候想想,真想辞去这份工作算了,回首又想想,如果她就这么辞了工作,不是正中那个白发魔男的下怀吗?那些委屈不就白受了吗?所以她决定忍了,如果可能,她一定要把受的这些委屈统统还回去。
不过,这种可能性是微乎其微,所以她也只能放在脑子里意**了……
每天中午,她都是被排在最后一个吃午饭。饭菜不但全凉了,而且只剩下最后一点稀烂的蔬菜,她已经很多天没有吃到肉了。今天好不容易看到有一块猪排,明明就没有人会比她吃得更晚,那个打菜的师傅偏偏睁着眼说瞎话,说没菜了。
望着玻璃后仅有的一块猪排,又望了望自己餐盘里的几根烂青菜,她咬了咬牙,终于鼓起勇气,以蚊子哼得声音对打菜师傅说:“那不是还有一块吗?怎么就没有了?”
打菜师傅看都不看她一眼,冷哼一声:“那不是准备给你的。”
“每天又不会有人比我吃得更晚……”还有谁会比她吃饭更晚,明摆着就是那打菜师傅故意刁难她。
楼下饭店正在装修之中,预计明年五一前开业。
这些日子,乐天忙得头昏脑胀,还要在集团总部和饭店来回奔波,难得一天中午去员工餐厅用餐,却让他看到这令人皱眉的一幕。
他往打菜窗口走去,本来依在一旁不说话的打菜师傅一见他走过去,立即将最后一块猪排和其他菜盛好装进餐盘里,笑眯眯地递给他。
他没有接餐盘,目光落在一旁江文溪的身上,淡扫了一眼她餐盘里的饭菜,再看看自己的饭菜,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江文溪只敢在心中咒骂白发魔男“强盗”,撇着嘴,端着餐盘在一旁的空桌前坐了下来,气愤地捣弄着盘中几根烂青菜。
乐天回首注视她吃饭的气愤模样,有一种说不明白的情绪,他以为上次打卡事件过后,会使她主动离开这里,结果是,她坚持下来了。
关于打卡事件,他是利用她杀鸡儆猴,整顿不良风气,但这并代不表他以江航集团总经理的职位去欺压一个小小的前台接待。
与手下员工抢饭菜,这种事只会使他自贬身份。
他对那位师傅说:“还有没有菜?有的话就现炒两道,待会端到那桌。”
那位师傅连称有菜,一脸狐疑地看着他走向那个出卖同事的小丫头。
感受到对面一道阴影投过来,江文溪掀了掀眼睫,便瞧见白发魔男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餐厅这么大,这么多空桌他不坐,偏偏坐在她对面。
咽下口中难吃的青菜,她端起餐盘打算坐隔壁一桌,刚起身便听到他低沉的嗓音:“坐下,还有菜没上。”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非常清晰地传入她的耳朵里。
身体就像是被钉子钉住了一般,她舔了舔嘴唇上的油渍,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白发魔男刚才对打菜师傅说加菜,难道是因为她?
江文溪不经意间以舌舔唇的小动作,在男人的眼中成了一种致命的**。乐天也不例外,微眯着眼凝视着她。
她有一张清雅的容颜,算不上特别的漂亮,但那一双沉静而黑白分明的眸子,却是给人极为深刻的印象。这让他想起在K。O。那晚,她拿着酒瓶对着他讨要工作的神情,与现在是完全两样。一个是张牙舞爪的野猫,一个是胆小怯懦的白鼠。
他淡淡地又吐了一个字:“坐。”
江文溪知道自己应该有骨气地坐另一桌,可是脚就是移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