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快要走出门口时,她忍不住开口:“你没事吧?身上还有伤吗?”
听闻她的声音,乐天怔怔地回转头,未久,面部的细条柔和了下来,轻道:“没事。”这一点点小伤算得了什么。
“下班之后,去我那,我给你上点药吧,”她抱着笔电经过他的身旁,抬眸又看了一眼那个OK绷,浅浅一笑,“你贴着那个玩艺有点蠢,配上这条领带,想让人不笑都难。”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额上的青筋抑制不住地跳了起来。
前一句,温柔得让人犹似上了天堂,后半句,该死的让人抓狂。
这个可恶的女人,什么时候跟严素一样,学会微笑着嘲讽人了?很蠢吗?顺手贴个OK绷在脸上,总比涂上红红紫紫的药水或是暴露伤口来公司吓人好吧。还有,这种二十多岁毛头小伙子才会系的粉嫩嫩的领带可是她挑的。是怪他昨天半途丢下她,所以今天存心来找碴的?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那样担心他的伤,却因为昨天今天,还有刚才,他那副不以为然的模样让人有些恼羞,甚至有了一种要气一气他的念头。
见自己的目的达到,江文溪满意地微笑着越过他,离开会议室。
乐天紧紧地捏着拳头,跟在那个笑得很可恶的女人身后,生平第一次有怒气而不得不隐忍。
回到办公室,乐天看到搁在办公桌上的那封来自S市的信。
当“方子贺”三个字刺入眼底,他的眉头蹙得更紧,拿起那封信,撕开,却是一张精美的邀请函。
目光只是淡扫而过,已明了这封突如其来的邀请函所代表的意味。
好个莫名其妙的高中同学毕业十一周年聚会,去年是十年聚会,他都未曾参加。如今方子贺携爱妻归国,举办这场高中同学毕业聚会,他这个当年的好兄弟若是再拒绝,意味着什么?缩头乌龟?
他冷笑着将邀请函用力地揉在掌中,随手掷向一旁的垃圾筒内。
那一场兄弟情份,早在十年前断了干净。
S市,除了养他长大的孤儿院,一切都与他无关。
合着下班铃声的拍子,江文溪顺利地完成了那份会议纪要。
她轻敲了敲乐天办公室的门,直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来”,方推开门进去。
乐天倚在靠椅上,背对着办公桌,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轻轻地将会议纪要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乐总,会议纪要放在你桌上了。”她小声道。
“我刚还在算,你要到什么时候能交出会议纪要?现在看来,比以前有进步。”乐天坐着转椅转过身,凝神望着她,“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会议上绝不可以开小差。”话中虽带着责备,却也尽现温柔。
“嗯。”她垂下眼眸,“那我先出去了。”
“等会儿一起走。”
“嗯。”她转身离开。
下了班,坐在车内,江文溪察觉自刚才在办公室内直至眼下,乐天似乎心情不是很好,好看的眉眼始终蒙着一层看不透看不明的情绪。
她想问他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两人回到她的小窝,乐天主动要求做饭。江文溪凝望着他在厨房内忙碌的身影,那一瞬间,心头暖暖的,整颗心房幸福的感觉填得满满的。
“那个,口水滴下来了。”乐天盛好了汤,见着她立在厨房门口凝视着他发傻的可爱模样,忍不住捉弄,之前因为那封邀请函的不快霎时一扫而光。
“啊——”她下意识地抬手擦拭嘴角。但见他眼中流露出的戏谑神情才明白他在使坏,给了他一记卫生眼,恼羞地转身离开厨房,在客厅的餐桌前坐下。
乐天自坐下吃饭,嘴角处那抹浅浅的戏谑笑意却始终不曾淡去。
她羞愤地伸脚踢了他几下。
这不仅没让他停止笑意,反而笑得更大声,更得意:“啧啧啧,你飙悍的本性暴露得次数越来越多了,说不定很快就会是另一个江二娘。”
她索性不理会他,一言不发地默默吃着饭菜,任他笑,任他嘲弄去。
乐天见她生气,敛了笑意,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的碗中,哄道:“吃饭时候生闷气,会消化不良,对胃不好。”
脸上虽还是现着恼意,其实她在尝着口中的排骨,气早已消去。
吃完了饭,乐天主动收拾碗筷,以博取美人欢心。
她倚在沙发上,时不时偏着头看着他洗碗。
以他的身份,长相,地位,是人中龙凤,可偏偏就是遇上了她这样一个“三无”产品,甚至偶尔还会人格分裂的非正常人,有时候,她都会忍不住为他感到惋惜,惋惜他不幸地碰上了这么个她。
更多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身在梦境之中,说不准某一天这一场黄粱美梦,毫无预示地就那样醒了,那时候,她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