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追到了地下停车场,当看到那熟悉的黑色车子从停车位里缓缓驶出,再也顾不上,她冲了过去,伸开双臂,拦在了车前。
伴随着轮胎磨擦地面尖锐的声音响起,车子一个紧急刹车停下了。
他的手紧握着方向盘,心猛烈地跳动着,就差一点车子就要撞向她。
这个该死的女人,疯了不是?
“你疯了?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怒不可遏地下了车。
她放下手臂,缓缓走向前,紧紧地盯着他,又问了一次:“你究竟要躲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躲你!”他拉开车门,重新坐回驾驶座。
她跟着拉开副驾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没有躲?那为什么你的手机停机了,家里的电话一直是盲音,K。O。找不到你,严姐也不知道你在哪,就算是你回到公司也处处避着我,甚至还要去Y市长驻,这不是躲是什么?”
“手机丢了不行吗?家里电话坏了不可以吗?谁规定我一定要去K。O。?我去哪为什么要告诉严素?去Y市是因为工作需要,是不是我这个总经理去哪要得到你江助理的审批?!”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越握越紧,手背上的青筋可以明显地看清,控制不住声音越说越大。
又是江助理。
难掩痛楚,她强抑着不让眼泪滑落,咬着唇哽咽:“阿天,我们不要吵架好吗?我只想和你好好的谈谈。”
他不语,静默了一阵,只是抽出一只烟点燃,猛吸了一口气。
她调了调气息,许久,艰难地开了口:“有时候不得不信,冥冥之中自有天注定。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十前年你被押出法庭的情形?你被两个庭警押着,口中一直叫着自己是冤枉的。那个时候,刚好有个小女孩,提着一盒精美的蛋糕等着她最敬重的大舅做完证供,一起回家庆祝生日。就在你经过她和她大舅面前的时候,你冲着他们俩嘶吼着‘江永明,我没有强奸人!是你无能,你根本就不配当警察!你会遭报应的,江永明,我咒你全家不得好死。’,那个小女孩被你的声音吓到了,丢了手中的蛋糕,于是你刚好踩着那个蛋糕,被庭警一路押下楼梯。从那天以后,那个小女孩耳朵失聪而不得不休学。”
“是我,那个小女孩是我。也如你所愿,我大舅一家不得好死,我舅妈和我表姐在美国死于车祸,我的父母被埋在深山下尸首都找不到,最后我大舅也追随他们而去。而我,江家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一事无成,时好时坏,说不准某一天,就会被关进精神病院。当年,你的诅咒,全部应验了。十年了,这件事整整纠缠了我十年了,就像昨天才发生过一样。”
“那我该庆幸自己有一语成谶的本事,还是该说你们江家活该,应受的报应?”他冷哼一声,转头偏看向她。
她苦笑了一声:“阿天,也许这是场误会,我相信你是被冤枉的,但我也相信我大舅他的为人,因为我记得你的事之后,他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开心,甚至很久没去警局工作——”
“够了!”他捻灭了烟蒂,双眸中燃烧着火焰,“如果你要想和我说你大舅江永明有多么英勇,那么不必了。在狱中的四年时,我听得看得太多太多。”
“阿天,我想帮你,我想帮你翻案,证明你是清白的,证明我大舅不是你说的那样的。”
“翻案?”他失笑,身体因笑声而颤动,一双漂亮的眼眸凝视着她,眼底却毫无笑意,“你帮我?我费了那么多劲,黑白两道全用上了,都没有结果。你凭什么说要帮我翻案?就凭你家中那满书柜的侦探故事集,一句你帮我,就能查出十年前是谁干的?!江文溪,是你太天真,还是我太白痴?!”
她紧紧抓住他的衣袖,急道:“不是这样的!阿天,你听我说,你出事之后,我大舅的反常是确有其事。你相信我,我觉得他一定是有在查你的案子,如果不是他后来因公殉职,你的案子一定早沉冤得雪——”
“够了!江文溪!”他受不了她一再提起江永明,如果他们两人之间的话题只有江永明可谈,他宁可结束谈话,“请你下车,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我……”
“下车!”他几近低吼出声。
她垂着眼睫,泪水在眼眶里打着旋,咬着唇,手终是摸向门扣,下了车。
当车门一合上,车子犹如一阵风一般,快速施离了停车场。
心中那难以言语的痛楚,让她再也抑制不住,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坠落。
他为什么不肯相信她?大舅一定有为他做过什么,否则大舅不会莫名其妙的一失踪就是两三天,曾经与他感情一直很好的舅母,为什么偏偏会在那件案子后突然带着表妹离开去了美国……
她抱着身体蹲下,空****的停车场内,只听到她一个人轻轻啜泣的声音。
“江小姐,您没事吧。”保安室的保安人员巡逻至此。
“江小姐,您确定您没事?”保安人员又问。
她摇了摇头:“谢谢,我真的没事。”迈着沉重的步调,像一个僵硬的木偶一般,缓缓向电梯走去。
她伸手按了上行键,刚要进电梯,这时,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顾廷和”三人字清楚地映入眼帘,她急忙接起电话:“廷和,是不是你拿到档案了?”
“嗯。”电话里顾廷和的声音低沉,“今晚,你方便吗?”
“方便。要不你来我家吧,有什么话说起来也方便些。”她擦干眼角残余的眼泪,欣慰地笑了起来。拿到那份档案,她可以详细了解当年的案情。
“好,待会见。”
回到家,她进入许久不曾出入的次卧,那里,她一直保存着与父母、大舅相关的物件,因为怕看到这些东西,引起自己孤独悲伤的情绪,她索性将它们全锁在了次卧。
按她的推断,当年大舅若是真的另行去查那件案子,一定会留下什么重要的线索或是证据。可她翻看了大舅曾经的工作笔记,以及他留下的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并没有特殊的发现。
正当她一筹莫展之时,门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