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天恒山庄。”桑渝以手撑着额头。
她真很烦躁,心口之处从刚才到现在都被拧得很痛,为什么他还会用这个密码?五年前什么也不说,就这么走了,但为什么还要一直用这个密码?他不会不明白这个密码的意义,既然五年前那样决然,为什么还要表现出对五年前那段恋情他有多么的不舍?
她一直想要问他,五年前究竟是为了什么,连个解释都不给她?可是每次面对他,她仅存的自尊与骄傲都在时刻提醒着她。
从包里拿出手机,她翻开电话簿,找到他的手机号,便拨了出去。
原谅把你带走的雨天
在突然醒来的黑夜
发现我终于没有再流泪
……
客厅里静得也许只剩下灰尘和烟雾在舞动,这首带着丝伤感的乐曲突然奏起,让沉思中的沈先非猛然一震。摸出手机,黑暗中,闪电的手机屏幕中看到那个从他进家门就占据他全部思绪的名字,这一刻,他紧张得连拿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
密码?!
001224?!
不论是银行卡,邮箱,门禁卡,或是其他,这个他用了五年的通用密码……蓦地,他反应过来,这六位数字难道与她有关?!
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要怎样回答她才好,只是吐了一个字:“我……”突然听不到任何声音,他连忙站起来,喂了几声,依旧听不到任何声音,再看向手机,显示电话中断。他急忙拨过去,手机里传来的却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见鬼。”沈先非低咒了一声,在客厅里来回不停地走动。
没过多久,他便冲出了家门。
“为什么五年前你连个解释都不给我就去了英国?现在回来了,你为什么还是不给我解释,却偏偏还用那个密码?沈先非,你给我说啊,为什么?!”对着手机,桑渝几近歇斯底里地狂吼,同时却听到手机传来一声手机关机铃声,她抓狂地将手机狠狠地扔在座位上。
好不容易她终于抛下自尊与骄傲问出口了,她的手机竟然没电了。
她一直都在期盼,期盼他给她一个解释,哪怕等五年她也愿意。没有,什么都没有。从他回来,一直到与她再见,到昨晚,到今晚,他依然什么都不说。
究竟还想她怎样?
五年前,她可以有冲劲,可以疯狂,可以不顾一切,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可是现在的她,早已被时间给侵蚀得只剩下一个躯壳,年轻时的冲动与**早已消耗殆尽。
她还在期待什么?之之为她弄来的手机号她却一直存在手机内,口中说着永远都不想遇见那个男人,她却因为忘不了他而去找心理医生诉说。
她这辈子究竟是欠了谁的?母亲为了报复,为了替她守住桑氏,精心安排了一场车祸,而诱使父亲一同走向死亡之路,将她独自一人丢在这世上。
难道曾经的年少轻狂,就要换来这种孤独与寂寞?
深深地闭起了眼,努力地平复着情绪,她紧握着拳头放开时,触碰到一件柔软的衣服。偏过头,她看见是沈先非的西装外套,还有领带。
她抓起,愤恨地就要扔出车外,老吴见着急忙喊道:“小姐,你把衣服扔出去,有可能会出车祸。”
摇上车窗,她将衣服扔上前座说:“一停车就给我扔了。”
5.选择性失忆
那晚,沈先非冲出家门之后,便打车直奔那个小屋,按了近一刻钟的门铃,却等不到桑渝开门,最后被邻居骂着轰走,才意识到她没有回那里。
望着一直在发呆的沈先非,阿穆碰了碰他:“在想什么呢?片子出来了。”
沈先非回过神,看着穿着白大褂的主任医师周教授在桌前坐了下来,伸手将一张CT片子插在墙上的观察灯上,打开灯,指着片子说:“就CT来看,这里有曾经受到过撞击的痕迹,根据你所说的病况,不排除脑部受振**而导致失忆的可能性。沈先生,你能确定你脑部受到撞击的时间吗?”
想了想,周教授说:“根据你这种症状,与我们通常所说的选择性失忆符合。”
“选择性失忆?”
“对,这个穆医生应该很清楚。”周教授说。
阿穆清了清嗓子,拍了拍沈先非的肩部,正色道:“是这样的,从我们心理学角度来讲,这种现象被称为人类的遗忘,遗忘分衰退理论、干扰理论、压抑理论和同化理论四种理论解释,而其中的压抑理论认为遗忘是因为我们不想回忆起痛苦或者可怕的经历而造成的。”
眯着眼,沈先非看了看阿穆,说:“穆医生,能不能简洁一些?”
周教授笑了笑,说:“通俗一些,就是当一个人受到外部刺激或者是脑部受到强烈的碰撞后,大脑记忆中枢为了保护自己或者避免刺激而把痛苦的记忆做了选择性的掩盖,也就是说,在潜意识里选择了遗忘一些自己不愿记得或逃避的人或物或事。”
潜意识里选择了遗忘一些自己不愿记得或逃避的人或物或事……
按了按跳动的太阳穴,沈先非紧蹙着眉头望了望周教授,又望了望阿穆,说:“也就是说五年前我可能受了什么刺激,正好遇到那伙抢劫的,脑部受了撞击,所以,为了逃避,我选择了遗忘?”
周教授点了点头。
沈先非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